讖言,也稱讖語,是指天帝或神靈以隱語的形式預示人世間未來的吉凶禍福,事後往往會應驗的預言。由於讖言一般是以隱語的形式出現,所以又可以說是一種「詭為隱語、預決吉凶」的預言。

《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秦始皇曾派遣燕人盧生出海尋找蓬萊山,以求得不死之藥。盧生返回時,雖未求到不死之藥,卻拿到了一本「仙書」,書上寫著一則讖語:「亡秦者胡也。」其中的「胡」字就是一個隱語。秦始皇認為是指匈奴(胡人),於是便派大將蒙恬率領30萬大軍,北伐匈奴,以絕亡秦之患;又修築萬里長城,以防胡人南侵。

後來,秦王朝沒有亡於胡人,而是亡於秦二世(秦始皇第十八子),秦二世名胡亥。秦二世胡亥暴虐無道,導致了秦朝的滅亡,應驗了「亡秦者胡」的預言。不過這個「胡」並非是秦始皇所想的「胡」族(匈奴),而是其子「胡」亥。

漢宣帝劉詢繼位前五年,同樣出現過一則預言漢宣帝劉詢即將繼位的讖語。據《漢書‧眭兩夏侯京翼李傳》中記載:漢昭帝元鳳三年正月(西元前78年),泰山、萊蕪山之南發出了幾千人在一起喧鬧般的聲音,老百姓去看,只見有塊大石自己豎了起來,有一丈五尺高(約合3.46米),四十八人合圍那麼粗,入地有八尺深,另有三塊石頭作為大石的腳。有幾千隻白色的烏鴉飛下來聚集在它的旁邊。與此同時,昌邑社廟中已經枯死倒地的樹居然又活了過來。另外,上林苑中原已折斷枯萎倒臥在地的大柳樹竟然立了起來,獲得了生機,發芽長葉。葉子上有蟲子啃噬,留下形似文字「公孫病已立」的痕跡。

當時有一魯國蕃人,叫眭弘,字孟。年輕時尚氣任俠,喜歡鬥雞跑馬,後來卻作風大變,跟嬴公學習《春秋》。他因為通曉經術而做了議郎,官至符節令。眭弘推衍《春秋》大意說:「石頭和柳樹都是陰物,象徵著處在下層的百姓,而泰山是群山之首,是改朝換代以後皇帝祭天以報功的地方。如今大石自立,枯柳復生,並非人力所為,這就說明會有普通老百姓成為天子了。社廟中已死的樹木復生,這就表示以前被廢的公孫氏一族要復興了。」

眭弘也不知道這「公孫」氏所在何處,就說:「漢家是堯的後代,有傳國給他姓的運勢,漢帝應該普告天下,徵求賢能的人,把帝位禪讓給他,而自己退位封得百里之地,就像殷周二王的後代那樣,以順從天命。」眭弘請他的擔任內官長的朋友賜替他上奏此書。

當時,漢昭帝還很年幼,由大將軍霍光管理朝政,霍光很討厭此事,就把眭弘的奏書交給廷尉。霍光上奏,說內官長賜和眭弘妖言惑眾,大逆不道,最後兩人都判處死刑。五年後,漢宣帝從民間興起,即皇位。

「公孫病已立」就是此文中的讖語,其中「公孫」是隱語,公孫是誰?眭弘當時認為是一姓氏,有一姓公孫的人,他來自民間,根據天意他將成為天子,所以眭弘就上書當時的皇帝,說應當繼承帝堯禪讓天下的傳統,將帝位讓給這個賢人。但這在當時被認為是妖言惑眾,大逆不道的謠言,所以被處死了。事情過後五年,人們才發現這句讖語,是應驗在漢宣帝劉詢繼位這件事上,只不過「公孫」這一個隱語不是指姓氏,而是指有一王公的孫子(公孫一指貴族的子孫),名字叫「病已」,將被立成為天子,而且此人是來自民間的。為何如此說呢?

漢宣帝劉詢(西元前91年—前48年1月10日),原名劉病已,西漢第十位皇帝。他是漢武帝的曾孫,戾太子(衛太子,漢武帝與衛子夫之子)劉據的長孫,史皇孫劉進的長子。所以讖語中的「公孫」是指這個戾太子劉據的長孫,名字叫劉病已的人。

漢武帝征和二年(西元前91年),後宮中爆發巫蠱之禍,江充以巫蠱事誣陷太子劉據一門,以至劉病已的祖父劉據、祖母史良娣、父親劉進、母親王翁須都因此被殺。當時劉病已剛剛出生幾個月也被投入大牢。由於他還是個嬰兒,廷尉監邴吉在獄中挑選兩位女囚趙徵卿與胡組做他的乳母。五年後遇大赦,劉病已才得到赦免。

邴吉將他送到祖母史良娣娘家,交給良娣的兄長史恭撫養。史母憐惜孤苦的外曾孫,對他照顧甚厚。不久劉病已恢復宗室身份,詔令養於掖庭(皇宮內妃嬪與宮女的住所)。當時任掖庭令的張賀是戾太子劉據的故吏,哀太子無辜受難和皇曾孫劉病已的孤弱,對其撫養甚厚。劉病已長大後,張賀教他詩書為他啟蒙,後來還自費延請名儒東海澓中翁來教他。

劉病已聰穎好學,不久即通曉儒家經典。與此同時,劉病已亦好交遊、重義氣,喜好鬥雞走馬,遊俠於三輔一帶。這些民間經歷都成為他日後當皇帝積累了重要的經驗。可以說,劉病已是在民間長大的,應驗了天子是來自民間的預言。

漢昭帝元平元年(西元前74年),漢昭帝駕崩,由於無嗣,大司馬霍光迎立昌邑王劉賀為帝。但是劉賀即位27天,淫亂無度,無行之事竟超千件,因而被廢。霍光與車騎將軍張安世等大臣商議後繼皇帝的人選,還沒有定下來,當時任光祿大夫的邴吉向霍光推薦漢武帝的皇曾孫劉病已。元平元年秋七月庚申(西元前74年9月10日),劉病已被召入宮見太后,被封為陽武侯,同日登基為皇帝,承嗣漢昭帝,隔年改元本始,此時他才十七歲。漢宣帝劉詢繼位後,徵召眭弘的兒子為郎官。至此,「公孫病已立」這句讖語也就應驗了。原來天命早有安排!#

資料來源《漢書‧眭兩夏侯京翼李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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