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治及興下的香港立法會,已淪為予取予攜的政治花瓶:政府一聲令下,議員排排坐一致擁護第二度訂立的國家安全相關附例,力撐變相的「刑事拘留」安排。議會矮化成為政府的附庸,喪失代表民意的傳統功能。由於不可以攻擊政府的痛處,議員所進行的所謂「質詢」也越來越無聊,出身於俗稱「散仔會」的警察員佐級協會的陳祖光早前建議在香港街道設立二維碼,解說以英國官員命名的街道名稱,以確立「正確的歷史觀」。
5月27日,立法會出現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質詢,工聯會的吳秋北就推廣中小學書法教育詢問教育局有何具體推廣措施、有否借鑒內地經驗將書法教育融入各學科、書法專業培訓情況如何等。之所以別開生面,第一是提問水平差勁,吳秋北兩度因為發言冗長而被主席李慧琼促請進入正題,連「自己人」也忍不住要出聲,這反映提問並不尖銳,不痛不癢,只能以「拉布」蠶食提問時間;第二是如此不濟的提問,竟然有五個議員作出補充提問,反映「議事堂」已淪為「無事可議堂」;第三這是又一次行政立法合作的典範,一個書法問題,竟動員6位議員進行提問,教育局局長蔡若蓮不單輕鬆「過骨」,而且她的社交平台於當日下午6時許發出帖文「正如我們今天回應立法會議員口頭質詢時指出,教育局一直十分重視書法教育……」,效率之迅速,生動說明由議員質詢、局長回應、社交平台發文是一場精緻的安排。
這場「傳承中華文化」show,其實可以是很嚴肅的教育討論。蔡若蓮帖文用了7張照片,大部份都是學生排排坐聚精會神地用毛筆寫字。蔡若蓮和教育局的意圖很明顯:「你睇,我哋好努力推動書法教育㗎。」然而,事實往往會在不經意之中曝露出來:香港若真的存在「書法教育」,它很明顯是十分機械式的,書法並不能融入生活之中。
比較基礎是甚麼?讓我們看看日本。中華地區所講的「書法」,在日本稱為「書道」。「書道」不止是學校裏的事,還是日本社會生活的一部份。政界和民間機構每年伊始,都會進行「新年開筆」(書き初め),寫下並發布新年願望。日本國會議事堂旁的憲政紀念館,其常設展可看到戰後第一任首相吉田茂至今歷任首相親筆寫下的座右銘,香港網民也經常拿日本首相和習近平的書法作比較。
值得注意的是,書道近年有發展成為流行文化的趨勢,書道表演讓人置身於音樂會之中,在音樂配合下按不同主題進行書寫。當中的表表者是女書道家青柳美扇,她曾於2020年在日本國家體育場舉行的「天王盃」在58,000名觀眾面前獻藝,其IG有十多萬人訂閱,方程式賽車、全國不動產協會、阪神虎棒球賽等場合,也會邀請她即席題字。書道家成為眾人偶像,有力推動全社會重視書道。
反觀香港中小學校名、高官題字往往使用電腦字而非貨真價實的書法。換言之,香港所謂以書法「傳承中華文化」,往往只是口號,背後隱藏著文化沙漠的意味。
再加上公開試之中太多考生的字潦草到一個點,閱卷員根本看不懂。
AI年代,書法(最少是書寫)仍是個大問題,小至個人文化和表達能力水平,大至國家軟實力。這些問題,香港的立法會有能力進行嚴肅的討論嗎?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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