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ixis發表《中國銀行業監測2026》指出,隨著大陸增長模式變得越來越複雜且分化,銀行業正如一面鏡子,反映大陸經濟中已浮現與尚未被充份說出的問題。報告將以系列形式分析大陸金融數據所反映的經濟訊號、銀行業表現及其影響,以及跨境貸款與綠色融資等新趨勢。
大陸銀行業數據反映甚麼經濟狀況?
報告指出,家庭及企業貸款增長放緩,反映消費者與企業信心趨於審慎。這與中共目前重視創新及地緣政治競爭的政策方向一致。儘管當局已多次推出支持消費措施,但家庭部門仍傾向增加儲蓄,而非加槓桿消費或投資。房地產貸款收縮,亦反映住宅銷售及發展商投資仍然疲弱。即使利率下降,企業盈利轉弱,令其財務負擔反而有所上升。
上述情況反映國家資源配置的優先次序正在轉變。銀行在支持選擇性財政及產業政策方面扮演更重要角色。報告指,銀行總資產中對政府相關風險敞口的佔比,已由2019年的11%升至2026年4月的16%,很可能很快超越家庭部門。對輕工業部門的貸款增長快於平均水平,當中可能包括資訊及通訊科技行業,反映大陸正逐步由重工業生產轉向其他產業方向。隨著流動性陷阱跡象增加,大陸已停止減息,顯示低利率未能有效帶動更強增長或需求。報告認為,未來唯一可能促使當局推出更多政策的因素,或來自勞動市場。
銀行盈利邊際企穩
由於大陸銀行在政策傳導中扮演關鍵角色,其盈利能力具有重要的宏觀及行業意義。報告指出,銀行盈利已從2024年的收縮中企穩,但增長速度放慢,僅略為錄得正增長。政府現時允許銀行更靈活地下調存款利率,部份抵銷貸款利率下降的影響。不過,息差收窄及貸款利息收入下降,仍持續拖累淨收入。銀行可能繼續面對收入壓力,並依賴政府債券推動資產增長;但由於目前收益率低於以往,這一做法亦更具難度。
信用風險高於表面數字
報告指出,儘管銀行盈利邊際企穩,銀行正透過提高撥備,為未來風險作更多準備。即使官方不良貸款率維持穩定,大陸的信用風險其實已高於過去。大陸不良貸款率由2022年的1.63%降至2025年的1.5%,但Natixis經調整後的受壓貸款比率,即假設沒有核銷或重組的情況下,卻由4.55%升至4.75%。
報告認為,個人貸款快速惡化,加上企業財務狀況轉弱,尤其是小微企業承壓,均顯示風險正在上升。銀行已增加對政府部門的風險敞口,但地方政府融資平台的風險至少看來仍受到控制。
在盈利能力轉弱及撥備增加下,銀行要透過內部盈利自然補充資本,將持續面對挑戰。不過,風險權重調整、地方政府債務置換,以及注資措施,均有助改善資本充足情況。報告認為,若沒有政策支援,銀行業情況本會更加嚴峻。這反映銀行一邊支持各項政策目標,一邊如走鋼線般維持平衡;若缺乏政府支持,挑戰可能變得越來越大。
隨著大陸在國際投資中成為淨債權國,大陸銀行亦正加碼海外資產。同時,在大陸貨幣政策周期與全球脫鉤之際,銀行正尋求利用境內外利率差進行套利。報告指出,人民幣資產成為亮點,因其回報高於境內資產,同時不承擔匯率風險。
綠色投資在貸款與債券之間分化
隨著大陸信貸增長持續低迷,銀行越來越依賴綠色標籤。報告指出,自2024年以來,綠色貸款佔所有新增貸款超過50%,但受資產質素憂慮影響,增速已放慢。大型銀行與小型銀行之間的投放情況亦出現分化,可能對小型銀行資產負債表帶來更大壓力。
同時,綠色債券發行加快,逐步取代綠色貸款,原因是綠色債券通常評級較高、風險較低。不過,國內利率偏低,可能繼續壓縮銀行綠色投資回報。
審慎走鋼線
Natixis認為,在名義增長放緩及政策優先方向轉變下,大陸銀行的操作空間縮小,正於支持政府政策、維護盈利能力及拓展海外業務之間走鋼線。政府將以最低限度維持銀行盈利,但由於信用風險惡化成本等新挑戰浮現,盈利增長將較過去放慢。
這意味銀行將繼續犧牲自身盈利,以配合更高層次的政策目標。因此,銀行正探索離岸人民幣市場及綠色融資等新領域,以紓緩盈利增長下滑壓力,而這種壓力預計未來數年仍會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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