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財政預算案》最震撼市場的一筆,不是退稅多少,也不是印花稅調整,而是財政司司長陳茂波破天荒宣布——從外匯基金調撥1,500億元,分兩年注入基本工程儲備基金,用於北部都會區及其它基建項目。

這不是一般技術操作,而是一道分水嶺。

外匯基金自1983年聯繫匯率制度建立以來,一直被視為香港貨幣金融穩定的最後防線。即使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入市對抗大鱷,那也是「為保制度」的非常手段;即使2003年沙士及2020年疫情引發經濟低迷,也未曾輕言動用其盈餘作財政支出。如今,在並非金融危機、亦非銀行擠提的背景下,政府主動把外匯基金投資收益「轉撥」入庫,這個先例一開,意義非同小可。

先說結論:這不是「投資轉投資」,而是財政壓力的訊號

陳茂波在解說時形容,資金原本在外匯基金作投資,「投入北都也是投資,只是換一種方式」。這種說法聽起來合理,實際上卻是偷換概念。

外匯基金去年的投資收入創新高達3,310億元,整體回報率8%,其中投資組合回報率達12.4%,長期增長組合年率化IRR約11.2%。這些數字代表甚麼?代表這筆資金在全球市場中,透過專業投資管理,產生可量化、可驗證的回報。

那麼,北部都會區的預期IRR是多少?政府沒有給出答案。

若回報率低於外匯基金投資組合,這筆「轉撥」等同將高回報資產換成低回報資產;若回報不可量化,則更近似「開支」而非財爺口中說的「投資」。

對理性投資者而言,把錢由年回報10%以上的資產,轉到一個未知回報甚至長期無現金流的基建項目,是甚麼行為?不是資產配置優化,而是政策押注。

香港財政其實正在「會計粉飾」

不少人以為香港財政危機迫在眉睫,其實情況更複雜。

去年GDP增長3.5%,恒指一度飆升近三成,帶動印花稅收入激增;樓市回穩亦令物業交易回暖。最新預算顯示,全年印花稅收入接近1,000億,創歷史高位;利得稅首次突破2,000億;薪俸稅亦創新高。政府總收入逼近6,900億,為歷來第二高。

經營賬目錄得512億元盈餘,3年來首次綜合盈餘29億。

問題是——盈餘背後,是千多億元的「調錢借債」。

發債上限提高至每年2,200億,總借款額接近9,000億。若扣除淨發債與基金回撥,實質結構性赤字仍然龐大。

今年預算案預計錄得221億元盈餘,但背後包括:

•    200億元基金回撥
•    1,000億元淨發債
•    750億元外匯基金轉撥

拆穿會計西洋鏡,實質仍屬「調錢借債填氹」。

外匯基金不是「提款機」

截至去年底,外匯基金總資產約4.1萬億港元。表面上看規模龐大,但必須拆解結構。

其中約2萬億屬於支持組合,用以支撐貨幣基礎與聯繫匯率制度,這部份資金不可動用。扣除後,可自由運用的投資組合與長期增長組合資產約2.1萬億。

更重要的是,4.1萬億並非歷史高位。2020年高峰曾近4.7萬億,4年內縮減約5,000億。外匯基金並非穩定成長資產池,其盈虧高度受全球市場波動影響。

歷史上曾三度錄得大額虧損,2020年更破紀錄虧逾2,000億。

若未來出現美元債暴跌、地緣政治衝擊、金融市場動盪,外匯基金盈餘可能迅速蒸發。此時若已把其累積收益轉為基建資金,回頭便無法補救。

政府強調這是「一次性安排」,但市場真正擔心的是——先例一開,未來是否變成常態?

北部都會區總投資規模動輒以萬億計。僅未來兩年,已計劃投入至少1,900億元,包括基建、科技城、大學城等。會計界更估計整個北都埋單要二萬至五萬億的天文數字。

問題不在於是否發展,而在於發展節奏與風險承擔。

目前樓市仍未全面復甦,賣地收入低迷;私人發展商投地意欲有限;市場對北都長期回報存在疑問。若未來土地銷售不如預期,基建成本由誰承擔?

政府每年基本工程基金需淨發債1,000億元,再加上外匯基金轉撥1,500億元。若經濟再度轉弱,債務雪球效應將加劇。

目前政府負債佔GDP約兩成。雖低於國際標準,但對一個長期以「審慎理財」自豪的城市而言,增速才是真正隱憂。

支持者認為,這次調撥來自「投資組合」而非「支持組合」,技術上不動搖聯匯制度。這點沒錯。

但真正的改變,是理財哲學。

過去外匯基金主要用於支撐貨幣基礎、防範金融危機以及抵禦外部衝擊。但在「新思維」下,如今則轉為支持長期基建、配合區域發展政策以及變成推動政治任務落地。

從防守轉為主動發展,這是一次範式轉移。

一旦成功,或許會被視為遠見;一旦失敗,則成為歷史負擔。

香港的核心資產,不只是4.1萬億外匯基金,而是金融紀律與制度信心。

若外界開始認為外匯基金可為政策任務服務,而基金盈餘可隨財政需要調撥,甚至未來發債可長期填補赤字,那麼,審慎理財的金字招牌將逐步褪色。

當財政困難時,動用外匯基金比加稅更容易;比削支更少政治成本;比減慢北都更符合政治任務。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自律。

假如未來3年樓市未如預期復甦,賣地收入仍低迷;假如全球市場波動,外匯基金回報轉負;假如北都回報周期拉長——政府是否還會再向外匯基金伸手?

若答案是「可能」,那麼潘朵拉盒子已經打開。

這不是單純1,500億的問題,而是香港財政與金融制度的一次分岔口。

審慎理財,是過去40年香港成功的基石。

一個城市可以發展,也可以押注未來;但當發展開始以制度緩衝為籌碼時,風險就不再只是數字問題,而是信任問題。

北部都會區,或許是香港的新引擎;但若以金融穩定作代價,這場豪賭,值得嗎?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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