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去年到訪位於古洞的「中華玻璃纖維製品有限公司」的「中華磚廠」,廠房所在土地已於今年3月12日交還政府,並在三月底四月頭已經拆卸,現在工廠已搬去元朗繼續營業。

「中華玻璃纖維製品有限公司」創辦人歐次鴻先生於1986年在古洞創立「中華」,初衷是延續多年累積的玻璃纖維技術,製作玻璃纖維部件。然而,命運的轉折往往源於偶然,他在製作玻璃纖維的同時,對水泥磚產生興趣,並抱著試水溫的心態,嘗試研製鋼筋承托磚。這個嘗試,為他日後的事業奠下基礎。

介紹他早年做玻璃纖維生產的過程。(劉永康提供)
介紹他早年做玻璃纖維生產的過程。(劉永康提供)

歐先生正在生產蝴蝶磚。(劉永康提供)
歐先生正在生產蝴蝶磚。(劉永康提供)

1988年,新田公路動工,歐先生的哥哥因家族鐵器生意需要大量承托磚,促成了「中華」第一單生意。自此,工廠開始承包大型基建項目,逐步建立口碑。九十年代是工程界的黃金年代,由「中華」製造的蝴蝶磚及其他水泥磚產品廣泛應用於海底隧道、科技大學校舍,甚至出口至東南亞。十年前,港珠澳大橋人工島工程亦有「中華」的身影。

歐先生正在生產蝴蝶磚。(劉永康提供)
歐先生正在生產蝴蝶磚。(劉永康提供)

蝴蝶磚和蝴蝶磚的模具。(劉永康提供)
蝴蝶磚和蝴蝶磚的模具。(劉永康提供)

蝴蝶磚成品。(劉永康提供)
蝴蝶磚成品。(劉永康提供)

「蝴蝶磚」的稱呼,源於客人當時憑形狀辨認磚款,有人形容它像蝴蝶,故歐先生便乾脆命名為「蝴蝶磚」。這種磚主要用於鋼筋混凝土結構,作用是固定鋼筋位置,避免澆築時移位,確保結構穩定。它能隔離鋼筋與模板,減少接觸面,避免壓痕,並降低鋼筋氧化速度,延長壽命。除了蝴蝶磚,工廠還生產圓形餅狀及桶狀磚,滿足不同工程需求。

在接受筆者訪問時,歐先生感嘆品質是企業的生命,他選用香港生產的「青洲英泥」,因其抗壓能力穩定,能達到客戶標準。他指,有些工廠為降低成本會加多水,但這會影響磚的密度與承壓力,甚至危及工程安全。故他寧願多加英泥,確保產品耐用。這種「不偷工減料」的原則,讓「中華」在業界贏得信譽,而且即使面對大陸廉價產品競爭,「中華」仍堅守初心。

歐先生正在處理生產蝴蝶磚的英泥。(劉永康提供)
歐先生正在處理生產蝴蝶磚的英泥。(劉永康提供)

歐先生說,生產蝴蝶磚的材料品質和密度一定要非常高,所以他選取香港製造的青洲英泥。(劉永康提供)
歐先生說,生產蝴蝶磚的材料品質和密度一定要非常高,所以他選取香港製造的青洲英泥。(劉永康提供)

歐先生在工作時喜歡聽音樂,門口貼滿Harley Davidson貼紙,工廠一角停放著他的電單車,見證他年輕時的嬉皮士情懷。他還熱愛攝影,與筆者一樣,喜歡Nikon和 Leica。他後來回到辦公室更拿出他的德國Minox相機與我分享。

歐先生在他的辦公室門口。(劉永康提供)
歐先生在他的辦公室門口。(劉永康提供)

這些細處反映出一位工業人背後的浪漫與品味。歐先生說,製磚十年如一日,單調乏味,但玻璃纖維產品色彩和型態多變,仍令他心動。這種矛盾,正是工業與藝術交錯的縮影。

如今,古洞不少工廠已結束或搬遷,「中華」仍在營業,屬鳳毛麟角。但因政府收地計劃,員工需另覓出路,歐先生則獨力維持工廠運作。他去年接受筆者訪問時坦言,若有人接手,早已搬離。未來,當推土機進駐,這段工業史將劃上句號。工業的榮光雖會消逝,但那份專注與堅持,將成為香港記憶中最溫柔的力量。@

生產其他磚的模具。(劉永康提供)
生產其他磚的模具。(劉永康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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