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對伊朗港口實施海軍封鎖之際,伊朗開始加速利用通往中國的陸路鐵路,試圖將其作為規避制裁的「後門」。然而分析指出,這條作為北京「一帶一路」倡議一部份的路線,在彌補封鎖損失方面作用極其有限。
伊朗擾亂霍爾木茲海峽之際,美國海軍於大約三周前開始封鎖行動,旨在切斷德黑蘭大部份石油出口並阻斷其關鍵糧食進口。伊朗經濟已顯現崩潰跡象,本幣里亞爾匯率跌至歷史新低。
鐵路難敵超大型油輪
自4月中旬美國封鎖加劇以來,西安至德黑蘭的貨運列車從每周一班激增至每三四天一班。受需求推動,標準40呎貨櫃運費攀升至約7,490美元,升幅達40%。土耳其Silkroad-Avrasya物流公司總經理(Altan Dursun向彭博社表示:「5月份的倉位已全部訂滿。」
這條全長約10,400公里的鐵路動脈,由中國西安、義烏等城市出發,橫跨哈薩克與土庫曼,終點為伊朗的阿普林(Aprin)陸港。該線路自2014年營運,並在2025年完成顯著升級。目前貨運僅需15天,比海運的30至40天快了一倍以上。
伊朗全國航運協會官員伊特馬迪(Kambiz Etemadi)樂觀估計,伊朗可將40%的海上貿易轉向陸路。
儘管德黑蘭表現樂觀,但數據顯示鐵路無法支撐能源出口命脈。
一艘超大型油輪(VLCC)單次可運載190萬至220萬桶原油。而一列110節車廂的專業油罐火車僅能裝載約7萬桶。
專業分析機構Energy News Beat指出,要抵上一艘油輪的運力,伊朗需要25至35列完整火車。目前該線路主要運輸貨櫃與高價值商品,散裝原油設施極度匱乏。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經濟學教授Steve H. Hanke對「陸路替代論」潑了冷水。他認為,該鐵路目前僅具備「政治象徵」意義,由於運費遠高於海運,它只能作為每日數萬桶規模的小眾對沖。
多線規避策略與地緣風險
分析人士指出,伊朗正採取多管齊下的規避策略,但每條路徑侷限明顯,包括巴基斯坦與土耳其陸路路線。
相較於鐵路,經由巴基斯坦或土耳其的公路運輸顯得更加捉襟見肘:受限於跨境手續繁瑣、基礎設施陳舊,以及區域安全風險,公路運輸的規模極小,且僅能處理糧食、藥品等小宗民生物資,對伊朗核心的能源出口毫無助力。
這些路線缺乏統一的戰略調度與集約化設施,面對美國的全方位封鎖,它們僅能起到零星的滲透作用,根本無法形成具備抗壓能力的物流網絡。
此外,伊朗投入數十億美元連接俄羅斯,旨在打通歐洲與印度洋,但目前受限於俄烏戰爭及基建未完工,穩定性不如中國線路。
雖然鐵路救不了經濟,但可能成為軍事生命線。貨運列車的雙向特徵,使產自中國的電子元件、軍民兩用機械甚至武器系統能向西流入伊朗,且難以被美軍攔截。美國情報部門已監測到,可能已有無人機零件與導彈組件通過此隱蔽通道轉移。
哈德遜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研究員Michael Sobolik指出,中伊關係並非堅不可摧。北京至今未全面履行2021年簽署的、在25年內對伊朗投資4,000億美元的協議,主要原因是擔心美國二級制裁。
索博里克分析,北京在沙特阿拉伯與阿聯酋的貿易投資額遠超伊朗。北京不會為了支撐一個「戰略負債」,而冒著失去與阿拉伯國家在AI及綠能領域數千億美元合作的風險。
中伊鐵路的高成本與低運力決定了它「解決不了核心問題」;而其它陸路路線則因更為破碎和低效,連成為替代方案的資格都沒有。在失去海運主軸後,這些陸路嘗試僅是在延緩伊朗經濟窒息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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