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被央視點名的哪吒汽車都把誰拖下了水？

已進入破產重整程序的哪吒汽車，因央視的專題報道被再度推至聚光燈下。4月21日晚，央視曝光哪吒汽車3年虧損183億元人民幣，讓多地國有資本的投資打了水漂。其中，僅江西宜春的項目總投資便高達50億元。

需要注意的是，央視沒有否定中共當局發展電動汽車、光伏、鋰電池的產業政策，而是殺雞儆猴，矛頭指向一家已經破產的企業，借此敲打地方政府的財政紀律。不過，也在無意中揭開了中共產業政策的「遮羞布」，中國汽車行業岌岌可危。

哪吒汽車曾有精彩時刻香港也助一臂之力

回顧哪吒汽車的發展，其也曾有過精彩時刻。2022年，哪吒汽車全年銷量突破十五萬，一度力壓其它電動汽車品牌奪得銷售冠軍。

哪吒汽車由此積極擴張。2023年9月1日，香港科技園公司與哪咤汽車簽署合作備忘錄，哪咤汽車進駐香港科學園。哪咤汽車創辦人方運舟表示，「作為首個年銷過十五萬輛的中國新造車品牌，哪咤汽車正在加速從中國走向全球。此次，哪咤汽車選址於科學園成立國際總部，將利用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和科創企業孵化基地的重大優勢，推動香港新能源汽車產業突破和升級。」

此外，2024年3月哪吒汽車與香港政府簽約，公開報道提到香港政府將提供2億港元補貼，並協助推進2億美元基石輪投資，同時支持其在港建設海外中心、研發中心、大數據中心，甚至規劃生產工廠。

3年虧損183億元賣一輛車虧8萬元

但是，2021年至2023年，合眾新能源公司（哪吒汽車母公司）累計淨虧損高達183億元，平均每賣一輛車虧損超8萬元。2024年起，哪吒汽車三大生產基地生產線停產，2025年下半年，合眾新能源公司被債權人申請破產重整。

在央視的鏡頭下，哪吒汽車位於江西宜春的汽車工廠只剩下布滿灰塵的流水線。這座佔地600餘畝的汽車製造工廠，曾是哪吒汽車的三大生產基地之一，其於2021年投產。

按照當初的設計，宜春工廠規劃年產10萬輛的整車產能。為了招商，宜春官方與合眾新能源公司簽下了項目總投資達50億元的合同。其中，大部份預算由宜春經濟開發區負責籌集，宜春市國資委和財政局所屬的相關平台公司投資近20億元收購股權，土地和廠房也是通過當地國企投資成立的公司來解決。

其它配套政策，包括當地投資股權、代建廠房、提供十年的租金減免，甚至每輛在宜春出售的汽車，政府還獎勵2萬元。

而哪吒汽車的另外兩大生產基地，則分別位於浙江桐鄉和廣西南寧。2019年到2024年，哪吒汽車完成十餘輪融資，除南寧、宜春、桐鄉等多地的國有資本身影外，也不乏央企中車集團、國資深創投以及知名資本對其注資。

但後來汽車銷量大幅下滑等因素，最終資金鏈斷裂破產。今年3月，方運舟等人被上海市長寧區法院列為失信被執行人。

除了把地方國有資本、央企和風險投資拉下水，在大陸以外，哪吒汽車破產的風險也蔓延。之前報道指香港政府提供2億港元補貼和協助2億美元基石輪投資，但目前尚未見權威訊息確認這些支持已全部兌現並形成損失。

在泰國，去年18家經銷商追討約2億泰銖未付款項，約合617萬美元。泰國政府已因哪吒汽車未達本地生產要求，而扣住/暫停補貼支付。

印尼和巴西的銷售網絡已經停滯。

中共殺雞儆猴警告地方政府

央視點名哪吒汽車，但並未否定中共的產業政策，標靶的中心並不只是企業本身，而是借一個已經進入破產重整的案例，公開敲打地方政府「內卷式」招商、可能涉及利益輸送的補貼政策和產業重複建設，這與近一年來中央層面聲稱的「反內卷」表述一致。

哪吒汽車破產案被做成反面「教材」，因為它幾乎把敏感元素都湊齊了，一是曾經是電動汽車銷量冠軍，二是後來迅速衰敗並破產，三是牽涉多地國有資本，四是地方政府招商合同和補貼政策可能存在利益輸送。

對中共的宣傳系統來說，這類案例既能起到警告作用，又不至於否定中共當局發展電動汽車的政策，因為它可以被描述為「個別案例、地方政府越界、企業經營失敗」，而不是「中央產業政策失敗」。

央視就是把這套理論，落實到一個可警示、可追責的案例上。這背後反映的是地方政府過去靠房地產、基建和土地財政拉增長的方法失靈後，很多地方政府把新能源汽車、鋰電池、光伏當成救命產業，都想複製一個「本地版比亞迪」或「本地版寧德時代」。而中共當局關注點已經轉向財政風險，也就是地方財政、國資平台、招商考核和產業政策之間形成的連鎖反應。

近年來，中央政府持續強化財權集中，將主要稅種的收入上收，而將教育、醫療、社保、基層「維穩」及基礎設施等支出責任交給地方政府。這種「財權上收、事權下放」的結構，使地方財政長期處於收支錯配狀態。

根據中共財政部發布的報告，2025年，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收入224,007.4億元，其中，中央對地方轉移支付規模達到101,925.14億元。也就是說，地方政府的「收入」當中，大約一半是中央政府「施舍」的。因此，中央政府必定關注地方政府怎麼花錢，以便後續追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