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藍通吃」曖昧符號,已成政權眼中「軟對抗」溫床。張敬軒事件絕非孤例,而是國家機器系統性收編流行文化的縮影。它揭示的不僅是個人命運的悲劇,更是香港藝人在國家機器碾壓下的宿命。

一個曾被視為同情抗爭者的偶像,一旦「棄暗投明」,其政治效應遠勝建制派長期搖旗吶喊的家奴。後者讚美缺乏說服力,前者卻能瓦解反對陣營的心理防線。這種心理攻勢,比公開封殺更陰狠、更有效。封殺會製造烈士,讓歌曲轉入地下成為新圖騰;「改造」則直接擊碎幻想,讓投射在偶像身上的集體情感瞬間崩塌。

2019年反修例運動後,流行文化確實成為港人宣洩情緒、凝聚身份的最後避風港。當時不少歌手雖未公開站隊,歌詞卻被聽眾反覆解讀出「弦外之音」。這種「黃藍通吃」的商業策略,在太平盛世是萬靈丹;在「絕對忠誠」的新時代,卻被定性為潛在威脅。昔日容忍的曖昧空間被徹底壓縮,張敬軒戴上保安局委任證,帶被捕青年赴大陸「打卡」,便完成從「曖昧符號」到「愛國樣板」的徹底轉型。

1988年東德,出現過一場布魯斯.斯普林斯汀東柏林演唱會。東德當局原想借左翼歌手批判資本主義的歌曲,作為社會壓力的安全閥,豈料30萬青年在「拆除所有障礙」的呼聲中,靈魂被徹底點燃,那場演唱會成為推倒柏林圍牆的催化劑。中共汲取此教訓,絕不能低估流行文化中追求自由、不受拘束的基因。另外,在文革後期,鄧麗君的靡靡之音亦被視為「腐蝕資產階級」。政權恐懼的,不限於公開反抗,而是那種難以定義、卻能凝聚共鳴的「軟抵抗」。香港的流行文化,正好提供了這種載體。

張敬軒或許並非壞人,只是一個人在威權現實前的理性計算。昔日香港以「獅子山精神」自豪,強調多元、包容、曖昧的灰色地帶,正是其文化魅力所在。如今,這種魅力正被強行二元化:非黑即白,非忠即叛。

大陸資本早已滲透香港娛樂圈,審查機制亦逐步南下。藝人須通過「愛國考核」,演唱會須報備歌單,MV須刪除敏感畫面。這種全面控制,表面維持「穩定」,實則摧毀創造力。長遠而言,香港流行文化若失去自主性,將與大陸同質化,喪失獨特價值。

東歐劇變前,表面鐵板一塊的政權,實則內部已千瘡百孔。今日香港年輕一代,雖經歷多次政治打壓,卻在文化消費中保留批判思維。張敬軒的「整容」或許暫時瓦解部份幻想,但亦可能激發更多人反思:偶像崩塌後,誰來承載身份?未來或許出現新形態抵抗——更隱蔽的歌詞、更私密的社群、更跨界的藝術實驗。政權可控制公開舞台,卻難以完全掌控私人情感與記憶。

今日收編歌手,明日或許輪到作家、導演、網紅。歷史巨輪無情,卻非不可逆轉。香港流行文化的命運,終將由港人集體意志決定。當更多人看清「政治整容」背後的邏輯,或許正是重塑文化抵抗新形態的開始。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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