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人權組織的報告顯示,目前有超過10萬名朝鮮勞工被金正恩政權騙到海外,在極其惡劣的條件下工作,而他們的血汗錢卻被朝鮮當局殘酷榨取,壓榨程度令人咋舌。有朝鮮勞工告訴調查人員,他們過著連牲畜都不如的生活。

國際人權組織「全球權利合規」(Global Rights Compliance)發布的一份新報告以及霍士數碼新聞的受訪者,揭露了金正恩向俄羅斯輸出的朝鮮勞工的親身經歷,並披露了朝鮮的國家配額制度(gukga gyehoekbun)如何系統性地榨取他們的工資。

「賺到的錢永遠不屬於我」

朝鮮人RT(為了保護其身份,此處使用其姓名首字母)向霍士數碼新聞講述了自己的遭遇。他曾是金正恩海外強制勞動計劃的受害者。

「每天早上六點前在俄羅斯的寒冬中起床,大家一起步行前往工地。從早上七點一直工作到晚上十點、十一點,有時甚至到午夜。沒有休息時間。沒有固定的下班時間。只有完成任務才能結束。雨雪都無所謂。我們工作時沒有手套,沒有暖氣,也沒有任何防護裝備。我的手裂得厲害,根本連工具都握不住,但你不能停下來。」他說。

「他們告訴我可以賺到錢。」RT回憶說,「僅此而已。沒人提到配額。也沒人告訴我,我賺的大部份錢都會被拿走。我當時想,如果我去俄羅斯努力工作,就能攢到足夠的錢,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但當我到了那裏之後,我才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假的。賺到的錢不是我的,也永遠不會屬於我。」

金正恩政權殘酷的國家配額制度

「全球權利合規」朝鮮事務顧問Yeji Kim告訴霍士數碼新聞,「所有被派往海外的朝鮮勞工都必須每月向國家繳納一筆強制款項,稱為國家配額。正如一名勞工告訴我們的那樣,這筆錢『無論生死你都必須繳納』。」

Kim說,一名普通工人每月大約能掙到800美元,工作時數高達420小時。其中,600到850美元作為國家配額費要被扣除,此外還要支付旅行費和集體生活費。最終只剩下大約10美元。如果工人未達標,差額就會累積,導致一些人一整年都背負債務。

一名工人將向政府繳納的配額形容為「背上的重擔」,這左右著他在海外生活的方方面面。

「每個月都必須交錢。」RT說,「沒有商量餘地。如果不達標,欠款就會累積到下個月。我們被告知,『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完成配額,即使這意味著從自己的口袋裏倒貼。』你來這裏是為了掙錢,但最後卻一無所有。如果太多次未達標,他們就會把你送回家。但回家並不意味著解脫,這意味著被列入黑名單、接受審訊,有時甚至意味著你的家人要為此付出代價。」

當被問及海外勞工項目對朝鮮經濟的重要性時,Kim表示,「聯合國專家小組估計,僅勞工項目一項每年就能(為金正恩政權)帶來約5億美元的收入。對於一個遭受聯合國歷史上最全面制裁的國家來說,這是一筆至關重要的收入來源。它維繫著政治精英的統治,資助著內部的裙帶關係網,並為包括核武器發展在內的軍事野心提供資金支持。」

不如牲畜般的惡劣生活

「全球權利合規」的報告指出,俄羅斯三個城市21名朝鮮勞工的證詞表明,存在國際勞工組織(ILO)認定的11項強迫勞動指標,包括債務奴役、行動限制、扣發工資、過度加班、肢體暴力、監控、欺騙、隔離、對弱勢群體的虐待以及惡劣工作條件。

多宗案件報告了肢體暴力事件,其中一宗案件中一名工人遭到毒打,嚴重到兩周無法工作。現場監控無時無刻不在進行,並採用集體懲罰的方式強迫工人互相監督。

工人們描述說,他們居住在過度擁擠、蟑螂和臭蟲橫行的貨櫃裏,每年只能洗一兩次澡,有些工人甚至一年只有一天休息時間。一名工人告訴調查人員,他們被迫「過著比牲畜還不如的生活」。

報告還說,工人抵達俄羅斯後,護照立即被朝鮮安全官員沒收並扣留。當警察突擊檢查工地護照時,紙質護照會逐一分發給每個人。檢查結束後,護照會被收回。

「我抵達當天護照就被沒收了。從此再也沒拿回。」RT說。

這些調查結果清晰地揭示了金正恩政權如何在聯合國制裁下維持其政權的生存:將本國公民作為勞工輸出,榨取他們的工資,並維持對海外勞工的全面控制。

「有義務發聲」

逃離朝鮮勞工體制的RT表示,他現在感到有義務發聲。

「我們和你們一樣都是普通人,但卻像牛一樣工作。我們都有家庭。離開家鄉,是為了給孩子們更好的生活,但我們發現的卻是一個奪走我們一切的體制。」

他表示,仍有成千上萬的人被困在這個剝削體制中。

「我希望大家了解,今天此刻,俄羅斯的工地上有的人每天工作16小時,睡在貨櫃裏,一分錢也賺不到,無法打電話回家,也無法離開。他們的名字不在任何報告裏,沒有人知道他們在那裏,但他們確實在那裏。如果我能對他們說一句話,那就是——世界正在開始傾聽,請堅持下去。」

朝鮮勞工受到嚴格監控

「全球權利合規」的報告說,朝鮮向海外派遣勞工的過程既不透明,也談不上任何意義上的自願。招募工作通過高度集中的指揮系統進行,從平壤開始,層層下達至各部委、省級政府和地方黨政機關。所有職位均不公開招聘。

這些勞工的旅行必須以團隊形式進行,並由負責監控行為和叛逃風險的政治官員或翻譯人員監督。

「儘管工人實際跨越了國界,但他們並未脫離朝鮮的體制。」報告說,「他們的行動、證件辦理以及與當地社會的互動都受到嚴格的控制。因此,海外派遣(勞工)並非放鬆控制,而是加強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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