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於倫敦開審的「香港經貿辦間諜案」，彷彿一齣充滿黑色幽默的低成本特務劇，而我看過控方的開案陳辭後，竟不禁為香港的海外「間諜圈」感到一陣莫名的「心酸」。
首被告袁松彪是香港退休警司，被捕時擔任香港駐倫敦經貿辦行政經理。他被指控利用經貿辦資源，遙控並資助針對在英港人的監控，是「影子警務行動」的幕後指揮。次被告衞志樑有雙重身分，既是英國邊境部隊人員，亦經營一間叫「D5 Security」的私人保安公司。衞利用其公職權限，違規查閱內政部資料，並執行滲透、跟蹤、追債多重任務，是本案的主要執行者。
所謂「D5」，原來是「Dragon 5」的縮寫，即電影《賭神》經典角色「龍五」。衛志樑收集到的情報，會匯報至一個叫「鷹角人力資源公司（Eagle Point Human Resources Company）」的微信群組，該群組的成員有多個香港警隊前高層，暫時已被點相的，包括前總警司馬志堅、前總警司李喬奇及前警司孫華興，可謂人才濟濟。衞志樑在群組內的代號，正是「龍五」。
看了本案聆訊報道，才知道這位「龍五」如何身兼多職、「能者多勞」。他的「間諜」日常工作，至少有以下五項：
（一）跟蹤監視流亡英國的香港異見人士（如羅冠聰、蒙兆達等），收集他們的住址、車牌、社交媒體帳戶，並拍攝活動照片；
（二）在某些活動中監視那些支持香港人的英國政要；
（三）偽裝「黃絲」滲透在英港人的通訊群組（如「Hongkongers in the UK」），或假意幫助新抵英的港人家庭，藉此套取對方的個人資料；
（四）利用自己在邊防部隊工作的便利，進入內政部資料庫，竊取BNO簽證持有者、尋求庇護者的出入境紀錄和個人資料；
（五）向一名叫Monica Kwong的女子「追數」，其間更在Monica的門口倒水，試圖強闖她的寓所。
最後的「追數」任務，不單令一場本來貌似「國際情報戰」的行動，瞬間降格為「黑社會屋邨收數」，還讓整條「間諜產業鏈」徹底曝光，丟盡中共及特區政府的面子。這哪裏是我們想像中的專業的情報人員？相比起以色列摩薩德（Mossad）那種大隱隱於市、彈指間令強虜灰飛煙滅的精準，香港呢件叫「龍五」的戇諜，更像是慘受僱主剝削、被迫身兼多職的斜槓青年，真是想一想也令人「心酸」。
至於另外幾條退休差佬，跟「龍五」在一個名字充滿土味的微信群組交換情報，口中說着什麼「曱甴」、「曱甴」，則像極了收數公司的超齡古惑仔。這群烏合之眾，完美展示了香港国安部門係幾咁鳩流流，數以百億計的「国安」開支，看來就這樣付之渠水了。
更令人「心酸」的是，這場審訊似乎正演變成香港「国安」運作的一場大災難。控方請來前港英政治部警司Martin Purbrick擔任專家證人，準備將香港警察與中共執法部門的合作模式，在陪審團面前和盤托出。這就引出了一個嚴肅的法律問題：根據香港所謂「23條国安法」的第88條，任何人非法披露国安調查的資料，即涉干犯「妨礙調查罪」。如今英國檢控官在庭上大爆內幕，專家證人又公然揭露警隊運作，豈非明目張膽向全世界洩露港共国安機密、阻礙他們「終身追捕」逃犯的大計？
請問保安局的局長鄧炳強，這口氣你們吞不吞得下？特區政府既然一直聲稱国安法具有域外效力、雖遠必誅，現在就是「亮劍」的最佳時機了。14億中国人民皆翹首以待，特區政府到底幾時宣布全球通緝英國檢控官及有關證人，讓外國勢力感受一下「23條」的厲害呢？
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自「馮睎乾十三維度」Patreon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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