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外貿銀行(Natixis)指出,美國與以色列於2026年2月28日對伊朗發動聯合軍事行動後,全球貿易所受衝擊迅速升級。德黑蘭透過向商船開火,實質上封鎖全球最重要的能源動脈霍爾木茲海峽;美國則以海上封鎖回應,封鎖至今已拖延數月。
油價急升,全球供應鏈亦受到重大破壞。對全球最大石油進口國中共而言,事件對其國內經濟及中東投資構成相當大風險;大陸經濟模式亦依賴健康的全球經濟,以維持外界對中共出口產品的強勁需求。
Natixis認為,中共的反應一如既往謹慎而冷靜。中共在中東的經濟影響力仍然龐大,但政治與軍事影響力仍屬第二梯隊。不過,美國未能達成最初戰爭目標,暴露其在區內權力的侷限,也為中共創造有限機會;而中共的克制,或許正是其最大優勢。
多年來,中共處理中東關係時,重視商業目標多於政治目標,並力求與區內各國保持良好外交關係。中共透過專門煉油廠及自身跨境支付系統,大量購買折價伊朗原油;中共投資亦支持沙特阿拉伯及阿聯酋多個大型項目,包括港口、太陽能發電場及摩天大樓。
近年中共與伊朗關係似乎逐漸升溫。2021年簽署的25年合作協議,顯示德黑蘭可能成為下一個主要中共投資受益者,投資範圍涵蓋能源及基礎設施。
不過實際上,中共資本仍持續流向區內政治最穩定的國家。習近平於2022年12月7日出席中共—阿拉伯國家峰會,加上伊朗加入金磚國家及上海合作組織,均顯示中共試圖把其在區內的經濟份量轉化為外交影響力。
然而,2023年10月7日哈馬斯襲擊以色列後,中共因外交退縮及經濟風險考慮而受阻;美伊衝突爆發後,這一趨勢進一步加快。
在當前衝突中,中共把自己定位為善意行動者,支持由巴基斯坦斡旋的海峽談判,向伊朗提供製裁緩解,並繼續出口商品,包括軍民兩用技術。儘管戰事持續,中共仍在擴大其於區內的經濟影響力。
對海灣國家而言,這場衝突造成兩難。一方面,伊朗無差別攻擊鄰國民用基礎設施,凸顯美國安全承諾的價值,尤其沒有任何其他大國能在軍事裝備數量及使用意願上與美國匹敵。
海灣主權財富基金向中共投入的數十億美元,顯然並未換來中共提供同等安全保障。戰後重建亦可能使海灣資本更多轉向區內,而非海外,或對海灣對外投資,包括對中國投資,帶來負面影響。
另一方面,隨著戰爭進入第四個月,中共的沉默與克制正成為一項戰略資產。美國既未能迅速取勝,也無法確保霍爾木茲海峽穩定開放,削弱其「不可或缺」的光環。
同時,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對大陸經濟造成的損害較預期輕微。數十年來,中共有意識地推動能源來源多元化,建立龐大戰略儲備,並取得俄羅斯石油的優先渠道;加上煤炭在能源結構中仍佔重要地位,以及可再生能源快速增長,均成功緩衝衝擊。
過去曾視華盛頓為最終安全保障者的海灣領袖,如今看到的是一個陷入自身戰略誤判的超級大國。相比之下,中共的交易型做法顯得冷靜而有吸引力。若中共成為伊朗重建合約及海灣新一輪基礎設施項目的承接方,將可提供經濟穩定,而不會帶來新戰爭風險。
不過,Natixis認為,中共京有充份理由在未來繼續對區內保持審慎。中共已從經驗中明白,單靠一次沙特與伊朗握手,例如中共於2023年3月促成的和解,並不能終結數十年的代理人衝突。
若中共過度出手,可能驚動其出口市場,並破壞其經濟增長所依賴的全球貿易。沉默與財政實力,仍是中國最大的優勢。
Natixis指出,歐洲應密切關注中東地緣政治變化,不僅因為其帶來負面經濟後果,也因為這揭示了一個痛苦現實:歐洲的影響力正在消退。
長久以來,歐洲各國對中東發出矛盾訊號,一方面以半心半意的制裁疏遠海灣夥伴,另一方面又本能地追隨美國的軍事冒險。在最近這場危機中,歐洲再次顯得只是旁觀者,價值立場強烈,但執行能力薄弱。
這一點亦反映在經濟關係上。海灣主權財富基金與人工智能雄心,如今更積極追逐美國科技與中共資本,而非歐洲的綠色協議或外交倡議。
總括而言,Natixis認為,伊朗戰爭並未令中共成為中東新的霸權,但已確認中共明白並善於運用自身在區內的優勢,即以戰略謹慎配合龐大經濟實力。美國提醒外界其能力侷限;歐洲則再次顯示其在區內的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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