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日晚間,紐約動態影像博物館(MoMI)的放映廳內座無虛席,迎來了匈牙利導演伊迪高安怡迪(Ildikó Enyedi)備受矚目的新作《寂靜的朋友》(Silent Friend)紐約首映。電影將於5月6日至14日期間在林肯中心電影協會(Film at Lincoln Center)旗下劇院放映多場,主演梁朝偉將親自出席5月6日至8日的放映會,有導演和演員出席場次的電影票已售罄。
文藝片《寂靜的朋友》集結了香港影帝梁朝偉、法國知名女星蕾雅絲端(Léa Seydoux)、瑞士新星Luna Wedler與德國新生代演員Enzo Brumm的跨國合製,以一棵生長在德國古老大學校園中的銀杏樹為核心,串聯起1908年、1972年與2020年三個截然不同的時代,像似一堂邀請觀眾放下自我、重新審視「生命多樣性」的哲學課。
在電影首映後長達近40分鐘的深度座談中,導演伊迪高安怡迪向全場觀眾分享了她如何將70年代「植物會感知」的科學實驗搬上大銀幕,以及她與主演梁朝偉之間,如何跨越語言與文化的藩籬,共同完成這段關於謙卑、互助與敬畏自然的動人篇章。
打破觀念 萬物皆有靈
「樹木對時間的感知與我們截然不同,牠們的節奏是白晝吸氣、夜晚吐氣;而我們則是這群忙碌、四處奔跑的小生命。從一開始我就想從這漫長的生命中選取幾個『樣本』,透過這些樣本展現人類感知的轉變——同樣的花園、同樣的建築、同樣的林間小徑,在不同世代的學生與路人眼中,感受是如此地不同。」伊迪高安怡迪在座談會上,以充滿詩意的語言描述《寂靜的朋友》中的植物世界。
這部電影的誕生,源自於已故德國獨立製片人Karl Baumgartner生前對伊迪高安怡迪的一個溫柔提議:「我們何不拍一部關於植物的電影?」這句話喚醒了她對大自然長久以來的敬畏。她選擇了德國馬爾堡(Marburg)一座擁有四百多年歷史的植物園作為背景,試圖向觀眾傳達一個深刻的訊息:這個世界擁有多種生命存在的形式,人類的感知從來都不是宇宙的「預設模式」。
導演伊迪高安怡迪深受美國哲學家Thomas Nagel在70年代發表的論文《成為一隻蝙蝠是甚麼樣子》所啟發,當年,還在學生時代的她讀完這篇論文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希望探討神經科學和哲學中的「硬問題」,如「甚麼是意識」。近一甲子歲月後,她終於在電影中呈現了這一命題。
伊迪高安怡迪描述:「電影有一個鏡頭是1908年的女學生學會攝影后跑向花園,重新用鏡頭檢視這些植物,這次,感覺到自己是這輩子第一次真正『看見』它們。我也想帶領觀眾去觀看植物,把它們看作是有生命、會享受生活或受苦的生物,它們擁有自己的世界,擁有非常完整的現實生活,與我們的完全不同。」
電影中的三個時代、三個人物,皆是以一種近乎笨拙卻真誠的姿態,嘗試突破人類狹隘的感官限制,去理解那個與人類並行卻截然不同的世界。伊迪高安怡迪希望觀眾能透過電影理解,生命需要謙卑,因為在那些看似靜默的枝葉與根系之間,蘊藏著無法輕易解碼的古老智慧。
植物感知的科學啟示
在1972年篇章中,伊迪高安怡迪以充滿顆粒感的16毫米彩色膠卷,捕捉了那個充滿求知慾的時代氛圍。那是一個科學界開始大膽探索「植物溝通」的黃金年代。片中的年輕學生漢內斯(Enzo Brumm 飾)以德國最平庸的「天竺葵」作為研究對象,實踐了歌德(Goethe)所謂的「參與式科學」。在這裏,實驗者不再是冷眼旁觀的「上帝視角」,而是將自己化為實驗的一部份。
在映後座談中,伊迪高安怡迪更深入分享了片中的科學依據。她提到現實生活中的意大利頂尖科學家Monica Gagliano對於「含羞草」的著名實驗,這也是片中由蕾雅絲端(Léa Seydoux)飾演的植物學家愛麗絲(Alice)的原型。實驗中,含羞草在經歷多次掉落的「虛驚」後,竟然「意識」到了這並非真正的危險,進而停止了閉合反應。
「所有的植物都在反應,而且不只是反應,牠們還在行動和溝通。」伊迪高安怡迪說。而這些科學實驗在電影中被轉化為迷人的影像,深刻地叩問著人類:如果植物具備記憶、學習甚至溝通的能力,我們又怎能不以最謙卑的姿態去敬畏這些古老居民?
梁朝偉演繹人際互助微光
如果說70年代的篇章是向外探索的熱情,那麼2020年的篇章,則是向內深掘的寂靜。這個部份由香港影帝梁朝偉挑大樑,飾演一位來到德國校園的訪問神經科學家王教授,由於疫情爆發導致校園封鎖,無奈留守德國期間的故事。這不僅是梁朝偉首度參與歐洲獨立電影,更是伊迪高安怡迪為他量身定做的專屬角色。
「這部電影的核心是一場『沉默』的交會:一棵巨大樹木的沉默,與一位充滿內在痛苦、渴望與溫柔的科學家的沉默。」伊迪高安怡迪坦言,在劇本創作階段,她腦海中唯一的人選就是梁朝偉。王家衛導演的御用美術指導與剪輯師張叔平的引路下,梁朝偉閱讀了劇本,並在隨後的視像會議中與導演一拍即合。他不僅爽快答應了剃光頭的要求,更將一種「僧侶般溫柔的凝視」注入了角色之中。
2020年的時空背景,不可避免地與疫情的封鎖產生連結。電影以精確冷峻的數碼攝影,呈現出巨大建築中僅存孑然一身的孤寂感。更令人動容的是,在這個充滿距離感的時代,電影細膩地刻畫了人與人之間如何打破僵局、尋求理解的微光。
片中有一個極具突破性的情節:王教授最初面臨著大學實驗大樓管理人員的敵意與隔絕,對方甚至破壞了他的實驗器材。然而,身處異鄉的王教授並未因此退縮或選擇對立,反而主動依靠語言翻譯軟件與對方進行溝通。這份跨越語言障礙的真誠,逐漸消弭了雙方的誤解,兩人從原本的劍拔弩張走向認同,不僅共進午餐,最後甚至能並肩一起平靜地觀察植物。
這種跨越人際藩籬的包容與互助,同樣體現在他的學術探索中。作為一位在自身領域備受尊崇的頂尖神經科學家,主要研究嬰兒意識,但王教授在面對全然陌生的「植物溝通」領域時,展現了極大的謙卑。他放下身段,主動向年輕植物學家Alice尋求指導。兩人隔著螢幕、跨越了巴黎與馬爾堡的物理距離,建立起一段平等且充滿信任的「師生」情誼,最終聯手幫助那棵數百年老銀杏樹完成「第一次授粉」,感受到新生命的誕生,將人與人、人與自然的互助精神以另一角度呈現。
伊迪高安怡迪相信,不同的觀眾欣賞這部電影,都能從中體會不同的內涵,她非常期待紐約觀眾的反饋,讓這部影片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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