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3月1日,過幾天就是穀雨。


今早起,梳洗潔淨後素裝出門,送露西亞遠去(1947-2026)。


墓場去過好多次,禮堂和火化場在最北位置,從那一個方向走都要步行約15分鐘,每次都是緩緩而行,趁機打理一下塵世間種種緣份;一行行的碑石,有人拜祭的,沒有人看顧的,都一樣躺在藍天白雲之下,藍天若有情,白雲自蒼狗,有家的、無家的,一樣土歸土、塵歸塵。


今早預了足足一個小時從北倫敦去本區的墓場,孰料不到公共汽車誤點又誤點,轉車又轉車,抵達墓場後門時送別儀式時間已到,只有小心地衝、衝、衝、跑、停、跑。輕輕地扭動禮堂高門門鈕,聲響淸越始終劃破台上頌辭,幾十雙眼晴齊齊回眸,探詢遲來的哀悼客。


禮堂坐滿一半人,親屬為多;育有一子三女,孫兒若干,丈夫已經逝去十多年了。露西亞是華人協會的忠實擁𧄌,認識她多一點點的因為她曾在區內經營一間「我的廚房」(My Kitchen)飯店。

飯店就在我寄居的家腳程不到3分鐘遠,待我真的很好的主人和我幾乎每星期都會光顧兩、三餐;露西亞主廚面,丈夫主勺,家常小炒粵菜,火喉十足,甚對脾胃,兼且街坊價錢,露西亞雍容大方,善解人意,更是不可多得的左鄰右里食堂,如何不窩心。

露西亞是饕客,更煑得一手好菜,家中的聚會由早弄到晚,大快朵頤,乘興而歸,也是家人融洽,愛家、想家、護家的原因之一。好動、好旅遊、好唱K,更歡喜跳交際舞,她的舞伴是一名年邁的英國紳士,不要小覷他步履躝跚,說話不清不楚,一旦跳舞時,翩若飛鴻,不知老之將至。很多時見到他和露西亞盛裝赴宴,男的黑色禮服玉樹臨風,重登舞池以我為尊,露西亞略施鉛粉,舞衣霓裳,體態豐腴,舞步凌波。喜歡交際舞就享受左右廻旋和舞伴齊上齊落。

後來,露西亞的二女要在「我的廚房」旁邊攪一間藍調的K酒吧,賣酒兼卡拉OK,肚餓了可以在「我的廚房」下單,互利互助。營業第一夜當然客似雲來,深宵歡樂之後,早上清理現場時,發現大部份的真皮梳化,竟然被高跟鞋的後踭踏破了一個個窟窿,直是啼笑不得。

露西亞全力支持女兒創業,明知生意難做,夜場也未必可以在區內紥根,還是讓女兒經營下去,不吃過虧不能成大事。

後來,「我的廚房」轉手了,我們又找到了在區內七姊妹道的「圓方」餐館成為食堂,我也搬到了區內的長者宿舍村,每次飯聚後,露西亞都客氣地送我回家。從前稱呼她做吳太,因著這層關係,此後就索性叫她做姊姊。

姊姊喜歡自由,也喜歡駕車,特地從日本訂來了兩輛款式一模一樣的類似四方型麵包車(客貨車),我以為更似裝甲車,怪怪的。深秋一次飯聚散了後,車子卻不能發動,只有等在路邊,希望緊急維修人員儘快趕到救援。等固然是藝術,姊姊也多次央我自己先行回去,不要雙雙待在路邊;飲飽食醉之後,站著吹點冷風陪伴著有心人,理所當然;結果緊急維修人員沒法開動車子,只得連車帶人一起拖回去。

姊姊70大壽時,包下了圓方食堂來慶生,齊齊整整的80人,好不熱鬧。姊姊知我好酒,特地擠出剛剛從香港帶回來的大瓶玫瑰露。瓶子像觀世音菩薩手上的羊脂玉瓶,氣味冷洌清芬,又似回到了故人故地的感覺,心事細如斯。

送別時遇上了一位多年未見的長者會員,原來也住在本區舊中心會址旁邊的屋邨30多年,也曾是吳太太,原來是露西亞的妯娌,上世紀80年代曾在區內芬士妮公園的地標開設「新都」餐館十多年,一邊做中菜,一半是酒吧,那時兵工廠阿仙奴球隊的旗艦店還未開張;後來去了愛爾蘭都柏林發展,十多年後才回到倫敦,現在跟女兒同住,方便照顧。「新都」就轉讓給露西亞繼續經營又十多年,名字改成「旺都」;現今是區內人氣旺盛的保齡球場。中心的另一位模範長者義工黃蘭(Tee HUANG),䁥稱 Tea Lady,也曾在街角經營汽車召喚中心,早著先機,人𠎀地靈,已是曾經。

中心財政困難,年初曾到姊姊家中收取捐款,那時她還笑意盈盈,說待腿傷好了,就回到中心與眾同樂;那次剛好她的兒子一家人從香港回來渡假,她還堅持要兒子駕車送我返回中心,兒子駕的是四驅車,卻不是麵包車。

姊姊的女兒們2月和她一起乘遊輪望海,月滿天心;回來後3天就告別了,死因研究也用去了一個多月。兒子從香港回來了只兩天,葬禮後翌日就要回港,他說母親來自大戶人家,一生落落大方,兒孫孝順,真可說圓滿歸去,此生無憾。

美好的人事物都總要謝幕,玫瑰露的清洌芬香長埋心田。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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