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歐洲和美國正努力消除之前因新冠病毒（COVID-19）全球疫情政策失誤所造成的持續通脹的影響時，中國的經濟卻面臨著通縮的壓力，而這預示著另一種形式的重大經濟損害。

中國的通貨緊縮，很大程度上是源於特定的政策失誤，更普遍的原因就是中共治下難以解決的、根深蒂固的房地產危機。這種通縮傾向有可能加劇現有的經濟弊病，在極端情況下，甚至會形成一種「厄運循環」（doom loop）現象，各種負面影響相互疊加、形成惡性循環。說中國經濟已經陷入這種困境或許有些誇張，至少目前還沒有，但是這種可能性顯然確實是存在的。

中國經濟的通縮壓力同時作用於零售和生產層面。二者的成因雖有關聯但不完全相同。在零售層面，價格下行壓力主要源於中國消費者極度不願消費。

零售銷售的表現持續落後於幾乎所有其它經濟領域。今年1—2月，零售銷售僅比去年同期增長2.8%，雖然較去年底令人極度失望的表現有所改善，但是仍然遠遠低於北京方面提出的2025年整體經濟5%的實際增長目標，以及下調後的2026年4.5%—5%的增長目標。

如果消費領域的下滑只是暫時現象的，那麼這種缺口或許無關緊要；但是事實上，普通家庭消費意願的低迷的根源在於某種更為持久的因素。中國頑固且持續的房地產危機，不斷對房地產價格構成下行壓力，進而影響到中國家庭的財富。這些家庭急於重建財富，因此仍然不願消費。

銷售下行壓力抑制了價格上漲。2月份價格略有上漲，但自2022年以來，通縮壓力使消費者價格基本保持平穩。

在批發層面，通貨緊縮更為明顯。生產者價格（producer prices，中國統計學家稱之為出廠價格/prices at the factory gate）在1月至2月（這是目前可獲得的最新數據）期間上漲了約0.3%，但在過去一年中，該價格已經下跌近1%，並且自2023年年中以來一直呈現斷斷續續的下降趨勢。

問題的根源在於北京在2023年做出的一項糟糕的政策決定。由於擔憂消費疲弱和房地產危機帶來的經濟影響，北京的決策者決定通過向重點扶持產業（包括先進技術、人工智能、機械人、電動汽車、量子計算和生物醫藥產品等）的產能升級和擴張投入巨資，以刺激中國經濟。這種大規模投資導致這些以及其它重點扶持領域的產能嚴重過剩，並引發了惡性價格競爭，最終拖累了整體生產者價格。

對於那些飽受通貨膨脹之苦的普通民眾來說，或許很難意識到，但是正如中國目前正在經歷的那樣，通貨緊縮會對經濟產生諸多不利影響。通貨緊縮無疑會減緩經濟活動的步伐，因為買賣雙方都會等待價格下跌，從而推遲交易。每一次這樣的延遲都會拖慢消費和獲取的速度，進而減緩經濟增長、資本投資和就業創造的速度等。

此外，產品價格下跌會給任何必須維持庫存以供銷售的企業造成損失，而大多數企業都是如此，這減少了企業投資、擴張和創造就業機會的財力。

這些利潤抑制效應的影響在流入中國的外國投資資本放緩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多年來，歐企、美企和日企一直將中國視為全球最具增長潛力的市場。來自這些地區的投資資金大量湧入中國，為中國投資的驚人收益做出了巨大貢獻。

但是近年來，主要由於整體經濟增長放緩，尤其是通縮對利潤的負面影響，此類投資流入顯著減少。投資縮減始於2023年，這並非巧合，因為通縮的最初跡象正是在那時出現的，並且此後一直持續不斷。去年是外國投資流入連續第三年下降，比2024年已經下降的水平還要低9.5%。

任何經濟體都會受到此類削減的影響，但是中國經濟尤其需要外資流入。外資不僅為中國經濟提供必要的資金，還帶來所需的技術和先進的商業實踐。北京的規劃者們似乎展現了一種少見的務實態度，好像認識到了導致外資減少的根本性問題。

北京的「十五五」規劃強調了扭轉這些不利趨勢的必要性，並認為需要五年的時間跨度才能達成這個目標。通過設定如此長遠的規劃目標，規劃者實際上已經承認了問題的嚴重性。與此同時，中國的經濟增長速度將會因此受到顯著影響。

作者簡介：

米爾頓‧埃茲拉蒂（Milton Ezrati）是紐約州立大學（The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簡稱SUNY）布法羅分校（Buffalo）人力資本研究中心主辦的《國家利益》（The National Interest）雜誌的特約編輯，亦是總部位於紐約的知名傳播公司Vested的首席經濟學家。在入職Vested之前，他曾擔任Lord, Abbett & Co.等公司的首席市場策略師和經濟學家。他還經常為總部位於紐約的《城市雜誌》（City Journal）撰寫文章，並定期為《福布斯》（Forbes）撰寫網誌。他的最新著作是《即將到來的三十年：未來三十年的全球化、人口統計學和我們的生活方式》（Thirty Tomorrows: The Next Three Decades of Globalization, Demographics, and How We Will Live, 2014）。

原文：Signs of a'Doom Loop'in China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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