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在美國《科學》雜誌上發表的《禁漁令遏制了長江長達七十年的生物多樣性衰退》文章,引起中共官媒很大的關注和讚賞,更成為2026年兩會代表的熱門話題。筆者認為其中的原因有兩個:第一,長江全面禁漁十年是習近平親自部署、親自推動的。習近平親自指導的工程爛尾居多,但似乎長江全面禁漁十年計劃不會爛尾;第二,習近平提出了「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宏大理想,其中一個目標就是「構建人類生態共同體」。文章稱,長江禁漁的「成功」經驗,給了像湄公河和亞馬遜河等河流一個「中國模式」。

正如中國的一些技術官員所指出的,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以來,由於攔河築壩、水域污染、過度捕撈等高強度的人類活動,長江流域生物完整性指數幾乎到了最差的「無魚」等級,生態系統瀕臨崩潰。

對於筆者來說,讀這篇文章的最大收穫就是得知:「儘管此前我國也採取了春季禁漁、建立保護區等措施,投入超3,000億美元改善水質,但生物多樣性仍在持續下降。」超3,000億美元,這是超2.1萬億元人民幣!按三峽工程造價1,800億元人民幣計算,這是11.7個三峽工程的造價。如果這是真實發生的投資,那麼文章中所取得的成績就太渺小了。

一、《科學》雜誌上的長江禁漁文章顯然是要減低三峽大壩的負面影響

2026年2月9日筆者收到法廣記者的來信說,最近收到一篇中國學者和一名法國學者在《科學》(Science)雜誌上發表的有關長江生物多樣性改善的文章,題為「禁漁令遏制了長江長達七十年的生物多樣性衰退」(Fishing ban halts seven decades of biodiversity decline in the Yangtze River)。文章說禁止捕魚十多年來,長江七十年來不斷惡化的生物狀況出現了明顯改善,顯然是要減低三峽大壩的負面影響。

筆者注意到,這篇文章發表後,中共官媒予以很大的關注,澎湃新聞、虎嗅網、中國科學院網、新浪網、知乎網、《科技導報》等均作了宣傳報道。

二、長江禁漁話題成為中共兩會代表談論的熱點

文章發表不久,2026年3月初,中共的兩會召開。在這乏善可陳的時刻,長江禁漁的話題成為代表們談論的熱點。

新華網更是在【全國兩會聯動報道】系列裏做了長篇報道,稱長江珍稀水生生物回歸,並摘錄了多個兩會代表的發言。

三、中文翻譯的內情:主觀願望變成了「客觀的事實」

為甚麼美國科學促進會的《科學》雜誌上的這篇《禁漁令遏制了長江長達七十年的生物多樣性衰退》引起中共政府、中國媒體、特別是中國官方媒體的如此強烈的關注?

熊芳園博士研究團隊觀察、整理、分析了禁漁令實施前後各三年(2018年至2023年)長江幹流棲息地魚類群落變化的數據,來評價這項大規模保護措施的有效性。難能可貴的是,有實施禁漁令三年前的數據,有利於分析對比。但是2021年1月1日長江禁漁令生效,就是到2023年末,最多也只有三年。用全面禁漁三年後的數據來總結禁漁令對長江漁業資源多樣性的影響(這裏主要是正面影響),是沒有科學技術的評價意義,也沒有對未來政策制定或者修正有指導意義。

控制論中的訊息回饋的延遲。一個政策、一個措施、一個決策效果的好壞,要看政策、措施後發生的變化,看在實踐中的效果,主要依賴訊息的反饋。訊息反饋是需要時間的,幾個小時、幾天、幾個月、幾年、十幾年或者幾十年。就像一個人要減肥,幾天或者十幾天後沒有效果就放棄,就爛尾。又比如上高考補習班,上一兩次課就希望成績有個飛躍,沒有飛躍就放棄,就爛尾。有關漁業資源多樣性的變化,一個持續性的變化,沒有十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觀察,是不可能得到一個正確的科學評價。如果等到長江禁漁令實施十年之後,再來做這樣的數據對比分析,結論會更加有說服力。

熊芳園博士研究團隊得到如下結論:

1. 生物量增加:魚類總重量翻兩倍多;


2. 大型魚類(最大體長超過200毫米,比如黑鯛、長春鯿等經濟魚)的生物量增加232%,而小型魚類(最大體長小於200毫米)的生物量反而下降了18%;

3. 魚類種類增加13%——越來越多久違的魚類重新出現,生物多樣性的「底子」在變好;

4. 江豚、鱘魚重現希望。

如果仔細分析這些結果,還無法得出長江流域漁業資源生物多樣性變好的結論,因為長江流域珍稀魚類、特有魚類滅絕和瀕臨滅絕的現象並沒有被遏制。

筆者以為,這篇文章之所以受到中共政府、中共媒體、特別是中共官方媒體的如此熱烈的關注,是因為文章給出的結論。結論稱,「類似的保護措施也可應用於湄公河和亞馬遜河等河流,提高可持續水產養殖產量或許有助於緩解人們對人類蛋白質需求的擔憂。全面禁漁可能有助於恢復河流生態系統,但這完全需要後續努力來支持可持續漁業的恢復。這還包括減少其它損害棲息地狀況、連通性、水質、流量狀況和其它關鍵河流屬性的壓力因素。本研究中關於長江的結果令人鼓舞,在全球生物多樣性下降的時代,支持大規模修復工作的雄心勃勃的政治決策有助於扭轉過去對生態系統造成的破壞,並為自然和人類帶來更美好的未來。」(「Similar conservation measures could be implemented on rivers such as the Mekong and the Amazon, where increases in sustainable aquaculture production might help offset concerns regarding human protein requirements. Instituting full fishing bans may help restore river ecosystems, but it concur rently requires subsequent effort to support recovery of sustainable fisheries. This also includes reducing other stressors that impair habitat condition, connectivity, water quality, flow regimes, and other key river attributes. The results reported in this study for the Yangtze River provide hope that in an era of global biodiversity decline, ambitious political decisions that support large- scale restoration efforts can help reverse the ecosystem damages of the past and lead to a brighter future for nature and people.」)

在這段總結中,中國科學院的科技工作者使用的是虛擬助動詞,如could、might、may。在這裏,虛擬助動詞的作用是表示了作者的主觀願望。而中文翻譯中沒有準確地把虛擬助動詞的作用翻譯出來,主觀願望就變成了「客觀的事實」。

筆者以為,這個結論中的最後一段文字是引起中共官方媒體和兩會代表關注的主要原因,精簡為關鍵詞就是:雄心勃勃的政治決策為實現人類命運共同體提供了中國方案。

四、長江十年禁漁計劃是習近平親自部署及推動 中科院的論文投其所好

長江全面禁漁從2021年1月1日開始,為期10年,至2030年底。在這之前,從2003年2月1日開始,長江就開始每年全流域禁漁三個月,這一時期正好是魚兒的產卵期。

根據《維基百科》和《百度百科》的資料,《長江十年禁漁計劃》是中國農業農村部於2019年12月發布的一個計劃公告,宣布從2020年1月1日0時起開始實施。因受2019冠狀病毒疫情影響,該計劃於2021年1月1日零時起面實施,涉及長江流域的「一江兩湖七河」。

2016年1月5日,習近平在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座談會上提到修復長江生態環境。

2020年8月,習近平在推進長三角一體化發展座談會上稱,長江禁漁是重要決策。

2020年11月,習近平在江蘇南通考察調研時稱,「長江『十年禁漁』是一個戰略性舉措」,「10年後我們再看效果。」

2021年12月1日,中央農辦主任、農業農村部部長唐仁健主持召開部常務會議時稱,貫徹習近平重要指示精神,審議並原則通過《長江十年禁漁工作「三年強基礎」重點任務實施方案》《長江水生生物保護管理規定》《長江流域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數評價辦法(試行)》,還稱「一年起好步、管得住;三年強基礎、頂得住;十年練內功、穩得住」。

因此,在2022年11月農業農村部、發展改革委等17個部門和單位聯合印發實施《深入打好長江保護修復攻堅戰行動方案》。方案稱,長江十年禁漁是習近平親自部署、親自推動。

2023年10月,習近平在江西省南昌市召開的進一步推動長江經濟帶發展座談會時再強調,堅定推進長江「十年禁漁」,鞏固好已經取得的成果。

此外,2013年3月習近平在莫斯科國際關係學院演講中首次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其中一個目標就是「保護生態環境,構建人類生態共同體」。

從時間上來看,負責這項計劃的國家農業農村部向習近平匯報的好消息不斷。到2023年10月,習近平不願意再等七年,等到禁漁十年計劃實施完畢,而是接受了長江禁漁已經取得了好成果的說法,要求「鞏固好已經取得的成果」。因此,中國科學院的這篇論文是註釋了長江禁漁三年「已經取得的成果」的結論。

中國科學院這篇論文中的結論說,習近平親自部署、親自推動的長江「十年禁漁」,遏制了長江長達七十年的生物多樣性衰退,為世界大河流如湄公河和亞馬遜河等河流的河流生態系統的恢復,提供了一個教科書級別的中國模式。或者說,如何解決世界所面臨的生物多樣性衰退的重大問題,中國給出了答案。這正是習近平和中共政府目前迫切需要的。

五、長江禁漁剛剛一年 中共官媒就開始宣傳成果

根據筆者掌握的資料,中共政府和官方媒體早在2021年底、長江禁漁剛剛實施不到一年就已經報道長江禁漁取得成果,之後則是年年有好消息。

2021年12月23日「中國農村網」發表《「十年禁漁」護長江》的文章,承認長江是世界上生物多樣性最豐富的河流之一,生活著4300多種水生生物,其中170多種為長江特有。然而,上世紀末,由於攔河築壩、水域污染、過度捕撈等高強度的人類活動,長江流域生物完整性指數幾乎到了最差的「無魚」等級,生態系統瀕臨崩潰。

長江流域的珍稀魚類白鰭豚已被確定為「功能性滅絕」。圖為1980年–2002年間在中國科學院水生生物研究所飼養的白鰭豚「淇淇」資料圖片。(公有領域)
長江流域的珍稀魚類白鰭豚已被確定為「功能性滅絕」。圖為1980年–2002年間在中國科學院水生生物研究所飼養的白鰭豚「淇淇」資料圖片。(公有領域)

不過文章稱,中國水產科學研究院長江水產研究所研究員危起偉認為,長江禁漁以來,常見魚類資源有恢復的趨勢,長江生態環境尚存的小型受威脅魚類種群有恢復的跡象。以武漢以上江段的刀鱭上溯洄游期間為例,2020年僅湖北石首調查到1尾刀鱭,2021年陸續在湖北嘉魚、石首調查到多尾刀鱭,在洞庭湖也調查到1尾刀鱭。多年未見的䲘魚再次被監測到,鄱陽湖一次性發現近百條洄游的刀魚群體。此外,鄱陽湖、洞庭湖,長江中下游的湖北宜昌、安徽蕪湖、江蘇南京等多個江段長江江豚群體出現的頻率明顯增加。

2021年5至7月,長江禁漁才5至7個月,鄱陽湖、洞庭湖,長江中下游的湖北宜昌、安徽蕪湖、江蘇南京等多個江段長江江豚群體出現的頻率明顯增加,這和長江禁漁有直接關係嗎?

2022年1月18日,《中央電視台第13頻道》的《朝聞天下》發布《長江禁漁效果初步顯現 禁漁第一年 水生生物資源出現恢復跡象》的影片報道。

2023年10月21日,《瞭望》雜誌發表題為「瞭望‧治國理政紀事|習近平的長江情懷」的文章。

2024年3月24日,國務院辦公室發布《關於堅定不移推進長江十年禁漁工作的意見》稱,長江十年禁漁工作取得重要階段性成效。

2024年3月24日,國務院新聞辦公室舉行政策例行吹風會,介紹長江十年禁漁工作的有關情況,魚類資源開始恢復。

2024年4月8日,《長江日報》發表題為「長江流域重現『水清岸綠魚躍鳥飛』美景」的報道。

2025年7月,農業農村部會同多部門發布的《長江流域水生生物資源及生境狀況公報(2024年)》稱,長江流域水生生物資源恢復態勢總體向好。

2025年11月15日,《瞭望》雜誌發表題為「瞭望‧治國理政紀事|堅定推進長江『十年禁漁』」的文章。

2025年12月23日,農業農村部新聞辦公室發布《長江十年禁漁取得重要階段性成效》的報告稱,長江水生生物多樣性持續向好。

2025年12月31日,《中國新聞周刊》發表題為「禁漁五年,長江變樣了?」的報道,稱長江江豚種群數量首次實現歷史性止跌回升,是長江生態環境質量的「顯示器」。

2026年1月5日,《央視新聞》發布《長江十年禁漁取得階段性明顯成效》的新聞稱,長江十年禁漁已取得了階段性明顯成效。

2026年1月9日,《人民日報海外版》發表題為「長江禁漁五年,發生了哪些變化?」的報道稱,5年來,長江禁漁取得階段性明顯成效。

2026年1月30日,國新辦舉行新聞發布會,介紹長江十年禁漁中期評估成果和五年來階段性成效。

2026年2月,《禁漁令遏制了長江長達七十年的生物多樣性衰退》的文章在美國《科學》雜誌上發表。

六、中共投入超3000億美元改擅長江流域水質 取得的成績太渺小

李南央女士對長江全面禁漁十年計劃的評價是:極權統治真是甚麼荒謬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鮑彤先生說過,一個人替兩個人作事就要壞事。那麼一個人替14億人做事一定是災難。

對於筆者來說,讀這篇文章的最大收穫是得知:「過去十年間,為保護長江流域生物多樣性,已投入超過3,000億美元用於管理和修復工作,並建立了保護區網絡,顯著改善了地表水水質。儘管如此,生物多樣性仍在持續下降。」

2004年8月1日,武漢一群漁夫捉住一隻珍稀魚類中華鱘。(STR/AFP/Getty Images)
2004年8月1日,武漢一群漁夫捉住一隻珍稀魚類中華鱘。(STR/AFP/Getty Images)

如中國的一些技術官員所指出的,上世紀末,由於攔河築壩、水域污染、過度捕撈等高強度的人類活動,長江流域生物完整性指數幾乎到了最差的「無魚」等級,生態系統瀕臨崩潰。

葛洲壩大壩工程、三峽大壩工程,以及之前之後建造的近五萬座,它們是長江流域漁業資源遭到嚴重破壞的主要禍首。過去十年間,為保護長江流域生物多樣性,已投入超過3,000億美元用於管理和修復工作,但是生物多樣性仍在持續下降。超3,000億美元,這是超2.1萬億元人民幣!在十年前,三峽大壩工程的總造價是1,800億元人民幣。按三峽工程造價1,800億元人民幣計算,這是11.7個三峽工程的造價!如果這是真實發生的投資,那麼文章中所取得的成績就太渺小了。

在1992年中國人大批准興建三峽大壩工程之後,長江中已經有三種稀有魚類被正式確認是滅絕,它們是白鱀豚(2006年)、長江鰣魚(2015年)與長江白鱘(2019年)。中華鱘、長江鱘等待被確認滅絕,另外長江中還有近百種珍稀、特有的魚種正在走向滅絕,如刀魚、河豚、圓口銅魚、長鰭吻鮈、圓筒吻鮈、異鰾、秋鮀、岩原鯉、細鱗裂腹魚、長簿鰍、紅唇簿鰍、雙斑副沙鰍、短身間吸鰍、中華間吸鰍等等……#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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