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復一年,羅馬都吸引著數百萬的遊客。人們不遠萬里飛越大西洋,只為參觀羅馬體會技場、品嚐意大利美食,並漫步於「永恆之城」(Eternal City)的迷人街巷。

對許多人而言,今日的羅馬同時代表著古羅馬帝國的遺產。作為歷史上的偉大文明之一,古羅馬帝國在歐洲、北非與小亞細亞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跡,其中包括龐大而堅固的基礎設施網絡。從橋樑、道路到地下蓄水池,羅馬的公共工程展現了對永續性的堅持,其精神至今值得我們深思。

古羅馬帝國簡史

羅馬崛起於台伯河(river Tiber)畔的小聚落。儘管考古證據顯示公元前1700年該地已有人類生活痕跡,但神話傳說中羅馬建城時間是在公元前753年,當時羅慕路斯(Romulus)殺死孿生兄弟雷穆斯(Remus)後,自封為統治者。

《牧羊人法烏斯圖斯將羅慕路斯與雷穆斯帶給妻子》(The Shepherd Faustulus Bringing Romulus and Remus to His Wife),1654年,尼古拉‧米尼亞爾(Nicolas Mignard)作。達拉斯美術館藏。(公有領域)
《牧羊人法烏斯圖斯將羅慕路斯與雷穆斯帶給妻子》(The Shepherd Faustulus Bringing Romulus and Remus to His Wife),1654年,尼古拉‧米尼亞爾(Nicolas Mignard)作。達拉斯美術館藏。(公有領域)

早期的羅馬帝國採用君主制。傳說中王政時代「七王」的最後一位是暴君「傲慢者塔克文」(Tarquinius Superbus),他透過謀殺妻子、兄長及前任國王(其岳父)奪取了權力。

公元前509年,羅馬人趕走了暴君塔克文。塔克文流亡後,羅馬轉為共和制,由貴族組成的元老院與權力平等的兩位執政官共同統治。政權更迭引發多場血腥戰爭,包括塔克文及其伊特魯里亞盟軍也企圖入侵羅馬。此役催生了傳奇人物霍雷修斯(Horatius)——這位英勇士兵單槍匹馬阻止了敵軍入城。

共和國續存了近五個世紀,期間羅馬將統治版圖擴展至整個地中海地區。但最終,內戰與經濟停滯導致其從內部瓦解。公元前27年,屋大維‧奧古斯都(Octavian Augustus)自封為羅馬首位帝王。羅馬帝國於是開啟了它的「羅馬和平」時期,這段相對和平、商業繁榮、文化鼎盛的歲月,為其稱霸世界奠定了基礎。

帝國版圖於公元117年達到極致,疆域廣達近200萬平方英里。但隨著時間推移,它也開始分崩離析,原因與導致共和國衰弱的因素基本相同。到公元4世紀,帝國分裂為東西兩部份。西羅馬帝國於公元476年滅亡,所留下的權力真空狀態持續至中世紀時代。東羅馬帝國存續至1453年,但從始至終都面臨著生死存亡的危機。

時至今日,羅馬帝國依然像徵著政治的精妙、軍事的強盛,與文化的輝煌。其龐大遺產中一個重要卻常被忽略的部份,是那套驚人耐久的基礎建設網絡,為當今時代提供了諸多啟示。

托馬斯‧科爾(Thomas Cole)1836年畫作《毀滅》(Destruction),出自《帝國興衰》(The Course of Empire)系列。(公有領域)
托馬斯‧科爾(Thomas Cole)1836年畫作《毀滅》(Destruction),出自《帝國興衰》(The Course of Empire)系列。(公有領域)

工程大師

古代史學家「哈利卡納蘇斯的狄奧尼索斯」(Dionysius of Halicarnassus,約公元前60—約前7年)在其著作《羅馬古物誌》(Roman Antiquities)中寫道:「羅馬最宏偉的三項工程,也是最能彰顯帝國偉大成就的,分別是引水渠、鋪砌道路和下水道系統。」

傑出的工程技術自始就使羅馬與眾不同。「傲慢者塔克文」監督建造了世界最早的排水系統之一,該系統以羅馬象徵潔淨與淨化之原始女神克洛阿西娜(Cloacina)命名,稱為「克洛阿卡大下水道」(cloaca maxima)。這套下水道系統確保街道異常潔淨且淡水供應充足,由此培育出健康的人口群體,使其能高效工作、建造城池、征戰四方——這三項正是羅馬人最擅長的領域。部份下水道系統至今仍在使用。

羅馬同時也是錯綜複雜道路系統的樞紐,且其規模持續擴張。帝國時期,羅馬道路從現在的蘇格蘭延伸至現在的土耳其,從尼羅河河床貫穿德國森林。這些道路專為抵禦洪水等自然災害而設計,同時得以促進商業往來、加速城市擴張,更為在廣袤疆域中高效調兵提供保障。誠如古諺所言:條條道路通羅馬。

英國諾森伯蘭郡(Northumberland, England)的豪塞斯特茲羅馬要塞(Housesteads Roman Fort),如今僅存堡壘底層的廢墟。(Shutterstock)
英國諾森伯蘭郡(Northumberland, England)的豪塞斯特茲羅馬要塞(Housesteads Roman Fort),如今僅存堡壘底層的廢墟。(Shutterstock)

羅馬人的重要發明還包括「地熱系統」,這套中央供暖裝置透過地下通道將熱空氣輸送至密閉空間,是冷氣機的古代雛形(但更為節能),此系統曾應用於神廟、宮殿等重要公共建築。

混凝土:羅馬的秘密

在羅馬大部份基礎設施背後,都有一種特殊材料——混凝土。通常,大理石用於宮殿和紀念碑,木材用於可攜式軍事裝備,而混凝土幾乎包辦了其餘所有工程。

古羅馬混凝土並不等同於現代混凝土。這種由乾生石灰、水加火山灰製成的材料具有一種「自我修復」特性,科學家直至近年才理解其原理。當石灰質顆粒接觸水分時,會釋出鈣質,從而填補隨時間產生的裂縫。正是這個簡單機制,解釋了為何羅馬遺蹟如此眾多,而古希臘或古波斯遺存卻寥若晨星。在現存古羅馬混凝土建築中,最引人矚目的當屬萬神殿,它是全球最古老且最大型的無鋼筋混凝土穹頂建築。

位於羅馬意大利的古羅馬帝國時期建築萬神殿的混凝土穹頂。(Shutterstock)
位於羅馬意大利的古羅馬帝國時期建築萬神殿的混凝土穹頂。(Shutterstock)

羅馬引水渠

古羅馬混凝土在引水渠與港口等水流不息的場域展現了最強效能。在《為永恆而建:古羅馬海洋混凝土工程的歷史與技術》(Building for Eternity: The History and Technology of Roman Concrete Engineering in the Sea)一書中,跨領域學者團隊詳實記錄了古羅馬人龐大的海洋基礎設施;以他們的話說,這些港口維繫了西方最早的「全球經濟體」。憑藉混凝土技術,古羅馬人得以在任何海岸線建造港口,比競爭對手更迅速地建立起商業與軍事霸權。

儘管引水渠對羅馬商業的重要性較低,其對羅馬的繁榮同樣功不可沒。首座羅馬引水渠建於公元前312年,當時城市周邊的水源已無法滿足日益增長的人口的需求。該引水渠名為阿皮亞水道(Aqua Appia),是以阿庇烏斯‧克勞迪烏斯‧凱庫斯(Appius Claudius Caecus,公元前340—前273年)命名,這位政治家同時也是羅馬最古老道路之一阿皮亞大道(Appian Way)的建造者。

帝國鼎盛時期,運作中的引水渠數量多達數百座。僅羅馬城在公元前312年至公元226年間就建造了11座。最短的阿皮亞水道全長僅逾10英里,最長的則達57英里,以當時而言堪稱驚人。儘管「引水渠」一詞常令人聯想到標誌性的混凝土拱橋,但當時多數引水渠是埋設在地下。地面上的拱形水道橋僅少量使用於城區,主要是為了保留步行空間或改造荒蕪土地。

引水渠具有顯著的實用價值:它們為公共噴泉供水,疏導污水和浴場用水,使乾旱偏遠地區得以灌溉,並在戰爭期間增強羅馬的抗災能力。

數千年後的今天,阿皮亞水道遺蹟依然矗立。這一段位於意大利一座公園內。(Shutterstock)
數千年後的今天,阿皮亞水道遺蹟依然矗立。這一段位於意大利一座公園內。(Shutterstock)

毫不意外,引水渠也吸引了不法之徒,他們常利用這項便利技術謀取私利。羅馬政治家兼工程師塞克斯圖斯‧尤利烏斯‧弗朗蒂努斯(Sextus Julius Frontinus,約公元40—103年)在兩卷本的論著中指出,有時「有人透過未經許可的管道延伸等手段,非法截取(引水渠的)水源」。

弗朗蒂努斯率先推動了羅馬帝國水渠系統的改造,並首次闡明了引水渠的巨大潛力。身為博學的工程師,他熟稔前輩維特魯威(Vitruvius)的著作。維特魯威是古羅馬的通才,其著作《建築十書》(De Architectura)為西方藝術與建築奠定了基礎。

維特魯威在第八卷中論述了天然泉水、水質特性與用途,以及引水渠建造的一些技術要點。其論述基於三大建築原則——穩定性、實用性與美觀性;這三項原則亦是羅馬人深信不疑的理念:基礎建設在偉大文明的塑造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

這幅1684年的版畫,刻畫了維特魯威向奧古斯都大帝獻上《建築十書》。(公有領域)
這幅1684年的版畫,刻畫了維特魯威向奧古斯都大帝獻上《建築十書》。(公有領域)

凝聚力、審慎與永續性

羅馬人並非偶然發現混凝土。工程師們為建造耐用且高效能的建築而探索最佳材料,最終摸索出理想的搭配比例。這種探索背後有多重動因,包括社會與軍事壓力。但其深層根源,還是羅馬人根深蒂固的信念——羅馬帝國將永世長存。

古羅馬人對未來的樂觀態度,其根基在於凝聚力、審慎態度與永續發展的信念。要觀察這種樂觀精神,或許沒有比他們的基礎建設更恰當的例子。他們的道路網絡提供了無與倫比的凝聚力,這種凝聚力與繁榮羅馬的共同決心相輔相成,縱使那時帝國內部已經迭有紛爭。他們對建築耐久性與維護的執著,展現了非凡的審慎態度,這種特質亦體現在他們對新舊領土的精細治理中。

2025年4月24日,遊客佇立於羅馬萬神殿前,這座建於2世紀的古羅馬神廟至今矗立不倒。(Andrej Isakovic /AFP via Getty Images)
2025年4月24日,遊客佇立於羅馬萬神殿前,這座建於2世紀的古羅馬神廟至今矗立不倒。(Andrej Isakovic /AFP via Getty Images)

羅馬人的某些目標至今仍充滿爭議性,畢竟他們是狂熱且常常不擇手段的征服者,志在稱霸世界。但他們至少堅信自己文明的潛力,並且清楚知道其價值觀。他們對永世長存的渴望,化為歷久彌堅的基礎建設,其壽命甚而超過帝國本身。這提醒我們:沒有堅實的根基,文明便無法成就偉大。◇

原文「Building for Eternity: Rome’s Engineering Genius」刊載於英文大紀元。

【作者簡介】

李奧‧薩爾瓦托雷(Leo Salvatore)是一位藝術與文化撰稿人,擁有芝加哥大學古典學與哲學碩士學位,以及拉爾斯頓學院(Ralston College)人文學碩士學位。他致力透過深入的歷史、文學與哲學專題文章,傳遞知識、帶來愉悅並激發靈感。聯絡李奧請電郵至leosa383@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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