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受壓迫者也可能搖身一變成為加害者,美國動畫電影《狸想奇兵》(Hoppers)就透過女主角一心想保護動物,卻引發動物想激烈報復人類的危機,生動地闡述了此一課題,片中人類憑藉科技融入動物世界的創意發想,更讓作品的樂趣大幅上升,成為兼顧娛樂性與勸世意味的作品。
故事背景為,梅寶是一位從小到大都十分愛護動物的女子,如今家鄉城市為了修築道路,即將破壞河狸的棲息地,她也為此不斷跟市長抗爭。這時梅寶也發現自己的大學老師有項驚人發明,可讓人類靈魂進入仿真機器動物的身體,藉此融入動物世界,於是她把握機會化身為河狸,慫恿動物為保護家園而戰。沒想到動物們想法更激進,竟想殺死市長作為反擊,自知闖下大禍的梅寶,如今也得設法善後。
女主角的核心價值是動物保護
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會有自己較重視的核心價值,這對於本片的主角梅寶而言,毫無疑問便是保育動物。這在故事中的體現,決不會只停留在情感上的喜愛,而是從小就有著超強的行動力,並為此可能惹麻煩、跟師長起衝突。這種情節雖然也是很典型的童年往事經歷追溯,但同時也讓梅寶為了動物可能非常衝動的性格,顯得相當鮮明。
須強調的是,梅寶對動物的愛護不會只體現在偏執式、不顧一切式的行為,也體現在她如何在他人的適度引導下,在看待自然生態環境時,培養出一種柔和的心態以及心靈上的寄託。這與衝動式的行為兩相對照,也帶來陰陽調和、凡事正負面因素互為表裏的色彩。
梅寶與市長的衝突 側面凸顯自由國家的可貴
家鄉城市為了建築道路不惜破壞河狸原本的居住地,對梅寶而言自然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的激烈抗爭、試圖阻礙施工均不難預期。這類戲碼表面上可能只是女主角基於理念與市長的白熱化衝突,以蒙太奇手法呈現的諸多場域的激烈爭吵,固然頗有戲劇效果,從另一個角度而言,也是凸顯美國身為自由國家的可貴,使女大學生與市長的爭吵如同夫妻吵架一樣稀鬆平常,可謂從衝突間接展現自由的可貴。
有時女主角的奮鬥戲碼,也是體現人性現實面的時刻。訴諸爭取簽名聯署,可說是很多社會運動的常見手法,人們對於事不關己的議題可能漠不關心、讓滿腔熱情的發起者處處碰冷釘子,便是十分有力的現實投射,能輕易讓大眾十分有感。
能融入動物世界帶來眾多樂趣
除了攸關女主角個人特色與奮鬥的內容外,《狸想奇兵》最重要的特色便是能進入仿真動物身體的「上身」科技。這在片中的意義不只是讓人類能以動物的身體活動,使用時還能聽懂動物的語言,看似天方夜譚的創意發想,也讓電影在展現動物保育的寫實課題之餘,同時得以展現具有十足科幻味的一面,帶來不同風格和諧兼容的升級式體驗。
梅寶接觸這項科技的體驗,自然是能輕易帶來趣味看點,而且相關樂趣還能在體驗新事物的基礎上,給予進一步拓展。(以下涉及劇透)女主角如何知道自己的老師有這項發明,整個過程可謂跳脫了發明家介紹新發明的儀式感,而是具有意外發現驚人事物的冒險感與刺激感。使用者與發明者也因此有了對抗性交鋒,讓使用的過程具有可能不時被攔阻的額外變數。
女主角以河狸型態進入動物世界,則能透過自然界的生機勃勃塑造娛樂性,她身為初來乍到的新動物難免不懂野生動物的規矩,就是相當能帶來活力的內容,使新人體驗新世界的經典戲碼,能得到鮮明發揮。特別的是,本片對於自然界生態鏈那種我吃你、你吃我的弱肉強食,也展現了比普通動畫作品更勇於呈現的姿態,甚至以動物們的淡定態度展現黑色幽默,成為特色鮮明的內容。
動物被擬人化的作品中,難免也會有國王般的角色在動物界存在,《狸想奇兵》的另一項趣味特色在於,這樣的角色不再由雄壯威武的大型動物或食物鏈頂端的肉食動物來擔任,反而是隻河狸喬治!這種超脫常規的塑造,以及形象與地位上的重大反差,自然是額外的趣味。梅寶本身也與喬治結下友誼,但隱瞞了自己的人類身份,這也讓謊言衝擊友情成為先天性的潛力伏筆。
梅寶與市長逐漸洗刷二元對立色彩
梅寶化身為河狸進入動物界後,渴望為奪回家園出力自然是推升觀賞性的橋段。這其中固然有與人類的交鋒,但過程中反而能體現市長的手段其實較有底線,對動物以驅趕為做法而非殘殺,使梅寶與市長的對抗能洗刷掉正邪大戰的二元對立色彩;往後市長也淪為須拯救的對象,情感上也更能被觀眾接受,使整體脈絡更合理。
亂慫恿動物強硬反制家園被奪的問題,卻引發市長面臨生命危險的危機,則是本片的重頭大戲。此前梅寶與市長一直是立場對立的敵對關係,如今反而被迫轉型為救人者與被拯救者,這種立場大轉換的劇烈變化,先天上便有著巨大樂趣。這本身也是頗具潛力的劇情金礦,不論是以河狸型態靠近市長可能產生的麻煩,還是面對動物追殺的刺激交鋒,都能確保過程中的波瀾不斷。
《狸想奇兵》的獨到之處在於,這並非純粹的解決危機,而是體現了動物這種受壓迫者也可能形式一變就化身為壓迫者,這在虛構作品中的《動物農莊》,以及現實中的法國大革命雅各賓黨人都是典型例子,以扭轉黑白立場帶動強大的戲劇張力;同時,整個冒險過程中梅寶甚至也因為意外導致「手腳沾了血」,造成無法逆轉的損失,以闔家動畫片來說稱得上是大膽突破,大幅洗刷童話色彩。
事情的善了與暖心義舉密切相關
事情的善了自然是各方勢力的攜手奮鬥,相關過程體現的不是高明的作戰技巧或驚人謀略,而是從梅寶、市長到眾多動物角色都在危機中擺脫負面陰影,逐漸建立合作基石;整個喜劇收場的脈絡,更是建立在動物善意救人、人類也善意回報的暖心義舉,最終的良善結果,也在過程的妥善鋪陳下顯得理所當然。
《狸想奇兵》除了具有人類透過科技融入動物世界的科幻樂趣,梅寶的動保信念帶來的立場衝突,以及透過動物的過當反撲體現深刻議題,都讓故事變得相當有厚度,而且在喜劇收場與適度洗刷童話色彩之間,取得了妥善平衡,以故事塑造來說稱得上十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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