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我歡呼聲有幾多？問我悲哭聲有幾多？」
不問不答，不答不問；晚年唯好靜，萬事不上心。
唸書的時候，入住明原堂宿舍，盧迦翼二樓3人尾房，住了學生會會長 ，我住隔鄰的雙人房。正是火紅年代的尾巴，會長雄姿英發，能言善道，熱心國事，若有時候湊巧碰上，他總會繞著圈子，條理分明的問左問右，我是簡單的人，有問必答，不知為不知。但是一旦問他一些甚麼看法，他總是不會正面回答，耍來耍去，不得要領。
後來他競選立法會議員席位落敗，失落了一段日子。之後，他90年代歐遊辦事的時候，路過倫敦，我們在醉瓊樓飲茶共聚，他還是老樣子問了不少有關英國的話題，但他那次歐遊的目的，我還是一片空白。不禁聯想到某些共產黨黨員的行事方式，總是問，總是想掌握一切，但又不會告訴你其實他想要甚麼資訊；他們的自我防禦功能爐火純青，鐵板一塊，絕對不會透露他們的一點點甚麼消息。
之後，1996年從媒體上看到他為了要跳船游上釣魚台，宣示主權。結果不幸溺死，遺體被日本軍艦撈起。會長的英皇書院同班同學，一位為了支援中國民主運動，在中國蹲了10年大牢，另一位講大話的偏偏做了特首，落台後成了百足之蟲，攪得我城豺狼當路衢：
「為問東山桂，無人何自芳。」
人在英倫，不是歸人，自然水土不服，要適應。信奉宗教當然可以使人心安；特別是以家庭為中心的教會，事事關心，事事巧安排；尤其是初初皈依的教友，狂熱迫人，很想把身邊的所有人事物都拉進教會，信主得救上天堂。食飯前祈禱，行路出行又祈禱，更甚者前路若然碰上回教寺、佛堂等不同宗教建築物，更要繞道走；婚姻大事也要先稟神；裝香拜神拜祖先拜土地公等等都是迷信。只要信，不要問。
為人父母的，誰不想子女都入讀牛津劍橋，但有問過子女的志願嗎？誰不想子女都唸醫科、法律系，但這個是子女的選擇嗎？剛剛見到3歲半的外甥孫女，早前去到她母親唸過我城的小學入學面試時，古古怪怪默不作聲，今天終於在父母和親人面前靈黠地說她不喜歡那間學校；年紀小小童真無忌，女拔萃云乎哉？
打難沙盆璺到豚，不是求真，只是八卦。人家要說的自然會說，「入門休問榮枯事，觀看顏容便可知。」說難，聆聽也不容易。城市患上燥狂的人不少，女性尤其偏多，一開口滔滔不絕往往最少30分鐘，甚至足足一個多時辰，不理場合環境，聲線激昂重複說著似有邏輯但語無倫次，旁聽者插嘴不得，必定會招來謾罵。應對精神分裂患者，除了耐心聆聽，不要問為甚麼；發洩過後，平靜下來，又會和平常人一樣可以駕車，買餸做飯。魔鬼也可以變成天使，天堂和地獄究竟是否可以上下通行的呢？
大埔宏福苑大火後，中文大學學生追尋火災起因，經已完成5年學業眼看就要畢業，卻被校方蠻橫開除學籍；一名為女兒投買保險的父親，因為年輕女兒流亡海外成為所謂國安通緝犯，他想取消保單拿回供款，卻被有關當局和保險經紀構陷，枉法不論情，判刑8個月。哀哉我城，問誰主浮沈：
「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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