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港老牌茶餐廳、以酥皮蛋撻聞名的檀島咖啡餅店,其位於灣仔的分店於昨日(1日)結業。不少市民專程前往,趕在最後時刻重溫味道。餐廳負責人之一楊太在日前接受本報專訪時坦言,結業決定並非出於不願繼續,而是受多重因素影響,包括市道持續低迷、業主加租等。
店方早前發出告示,檀島品牌自1940年代創立至今,衷心感謝顧客多年來的厚愛與支持。告示指,檀島品牌經營至今已逾80年,早已成為許多人心中的經典回憶。對於灣仔店的告別,店方形容這是經過「慎重考慮」後的決定,並邀請支持者在結業前與員工愉快話別。
雖然灣仔據點暫告一段落,但是店方強調「檀島的故事將會繼續」。告示中預告,品牌承諾不久將來會以更好的形式再次與大眾見面,並呼籲支持者轉往其位於將軍澳坑口的另一分店,該店將繼續供應招牌酥皮蛋撻、奶茶及各款港式美食。
餐廳家族成員楊太接受本報專訪時表示,該店自1989年從駱克道遷至現址軒尼詩道,已在此經營37年。對於不再續租,她坦言,她坦言不捨得結業,家族成員都想繼續經營下去,但是現時市道差,沒辦法。她續稱,結業原因之一是業主加租,而且提出一些做不到的要求,所以沒辦法繼續。她透露,在如今的經濟環境下,生意上上落落,難以保證賺錢,可能今個月有些收入,下個月又可能虧損。
楊太表示,儘管面對挑戰,灣仔店多年來累積大量熟客,很多熟客完全不捨得,有人特意每天來,甚至一天來兩、三次。有些食客說,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們在哪裏吃飯。
對於舊客會否去將軍澳,她認為一個在東、一個在南,距離較遠。她憶述,灣仔分店以往主要服務上班族,或者有展覽時一定很旺,需要等位。入境處大樓搬走後,附近人口似乎下跌。她又認為,疫情後港人生活形式明顯轉變,例如兩餸飯店舖越開越多。周末不少人北上消費,特別星期五夜晚,甚至下午開始靜。遊客方面,雖然有新加坡、馬來西亞及大陸客人,但人數跟以前不可能相比。同時,附近不少店舖都在倒閉,香港整體市道越來越差。
楊太透露,結業後家族將集中經營將軍澳分店,形式以麵包店為主,還有一個水吧,沒有可以炒菜的廚房。她又指,未來可能會轉型,店舖不會那麼大間,不會出那麼多複雜的東西,但一定會保留蛋撻、咖啡和奶茶,因為這些是餐廳的品牌之一
她強調,可能再找地方開店,未必一定要回灣仔區,只要地方合適即可。
食客稱檀島是港島集體記憶
食客殷小姐接受本報訪問時表示,最欣賞奶茶和蛋撻。自己並不經常到餐廳一帶用膳,因為不住在灣仔,但她認識檀島已久。中學時期,她常約朋友到附近打球,順道在此用餐,留下不少回憶。她認為,檀島不單是灣仔區的集體回憶,更屬於整個港島的集體記憶。雖然她知道同一集團在將軍澳另有一間分店,但是感覺與此不同,地理位置往往連繫著個人的回憶,因此她未必會特意前往另一間。
她認為,若在十年前結業,或許會覺得意外,但近年越來越多小店結業,這已成為一種趨勢。她對香港不少老字號小店逐漸消失感到可惜,但認為反映老店某程度上難以抵擋時代轉變。
她形容,這類老茶餐廳的味道水準大致保持穩定,未必以特別美味的食物取勝,但充滿人情味。例如奶茶雖然不會令人驚歎,但是喝下去會覺得有溫度。即使在大餐廳也能喝到奶茶,茶餐廳卻承載不同意義。
她在用膳時發現,餐具已改用較新式的款式,但店內裝修仍保留舊貌。她認為,茶餐廳文化本身依然存在,因為香港人的速食習慣未變,茶餐廳仍是廣泛選擇,只是帶有強烈回憶的老店已越來越少。
談及街頭近年出現較多兩餸飯店,殷小姐相信,這反映香港經濟與生態的轉型期,市民生活節奏快、時間少,兩餸飯相對便宜又快捷。身邊的朋友也提到有些兩餸飯食物便宜、種類多且不錯,但她本人較少光顧兩餸飯,因為不清楚廚房情況。個人更希望看到食物由店員親手製作。
被問及老茶餐廳能否透過轉型,例如兼賣兩餸飯來適應時代需求,殷小姐表示,她並不認為老茶餐廳本身需要大幅改變,保持原有水準已是好事。她以自己住近太古坊為例,不單老店,連新餐廳也很快轉手,因為食材貴、租金高,除非成為網紅店,否則難以維持。她說,當所有開支都上漲,唯獨薪水未有相應提升,客流量一旦維持不住,生意便難以為繼。又說即使是老街坊,也會覺得茶餐廳價格變貴,難以經常固定光顧某一間。
殷小姐觀察到,不少香港人喜歡光顧日本百年老店,不過在本地,大家更傾向追逐新開的米芝蓮餐廳或特色小食,舊有的回憶價值已不像上一輩那樣受到重視。建議,從教育開始,讓每個人心中都願意保留一些香港舊有的味道與食物。她對香港飲食業整體仍抱有信心,關鍵在於個人追求甚麼。
食客對結業感意外
一位男食客接受本報訪問時表示,對檀島宣布結業的消息感到意外。因檀島店開業多年,印象中生意一向相當旺盛,因此不明白為何會在這個時間點決定結業。
他並非經常光顧,但多年來偶爾會來,在得知3月1日是最後營業日後,特意約朋友前來吃飯,視之為最後一次。他提到,以前曾在附近工作過,所以對這裏比較熟悉。
食物方面,他認為該店的蛋撻和奶茶質素可以接受,他主要是喝杯茶、與朋友聊天。他認為,檀島結業最人可惜之處,在於它承載了朋友之間聚會聊天的記憶與情懷。他感嘆,時代變遷就是如此,這幾年太多老店先後結業,大家都逐漸接受這個現實。「老店做不長,總有完結的一天,世事本來就是這樣」。
但他認為,茶餐廳作為香港特色或文化不會消失。茶餐廳經營格式有其歷史淵源,現時不少新開的麵包店或茶餐廳,依然沿用類似模式,繼續成為香港飲食特色的一部份。他相信,茶餐廳的經營模式,會在香港人之中延續下去。
食客稱味道比記憶中下跌
食客鄧先生憶述,以前工作時會到檀島用膳,唯近年已多年未有踏足。他提到,檀島的食物質素不如從前,現在選擇雖然變多,但價格亦不便宜。他最近經過時,僅買了幾個蛋撻試食,發現與記憶中相比,蛋撻已不再突出。
另外,檀島以前有售賣咖啡,覺得咖啡仍算可以,如今店外招牌只標示售賣Lipton紅茶或港式奶茶。
談及灣仔區內的變化,鄧先生說,區內景貌與從前讀書、工作時已大不相同,短短幾十年光景,變化在所難免。
他認為,世界本來就是如此,若食物質素不足以吸引食客,被市場淘汰亦屬應份。他平日負責購買家中的早餐,有時路過檀島亦不會買其麵包,因為麵包既不特別出色,也不特別便宜。
他認為檀島整體未能與時並進,未能跟上周邊新興地道的飲食潮流。
對於何謂「無與時並進」,鄧先生解釋,現時不少食肆推出新口味以吸引顧客,例如某餐廳的蛋撻口感比檀島更佳,價格亦相對親民。他覺得,若在上網搜尋香港好食蛋撻排行,檀島即使有多年歷史,恐怕亦難入頭五十名;不少人試過之後覺得可有可無,難以吸引回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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