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對2020年美國大選進行刑事調查 聚焦佐治亞州富爾頓縣

上個月，聯邦調查局（FBI）突襲了佐治亞州人口最多的縣富爾頓縣（Fulton County）的選舉辦公室，隨後公布了調查的走向的一些訊息。

突襲行動獲得了法院批准。根據支持這次行動的宣誓書，2020年大選期間可能存在違反聯邦法律的行為。然而，查獲材料的範圍之廣表明，FBI或許能夠更全面地核查選票的完整性，從而發現更多問題或終結種種猜測。

根據官方統計，時任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特朗普（Donald Trump）在佐治亞州以不到12,000票的微弱劣勢敗給了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祖拜登（Joe Biden），因此，特朗普競選團隊對佐治亞州的選舉結果發起了最為猛烈的挑戰。然而，這些法律挑戰未能獲得成功。相反，特朗普卻因其挑戰選舉結果的行為涉嫌舞弊而被起訴。直到特朗普再次當選總統之後，此案於2025年被撤銷。

此次重啟的調查針對的是佐治亞州富爾頓縣（涵蓋亞特蘭大周邊地區），調查理由與針對特朗普的案件類似。宣誓書指出，如果已知的選舉違規行為是故意的，那麼這種行為構成犯罪。

1月28日，執法人員查獲了約700箱選舉紀錄，其中包括2020年大選的紙質選票。此後，縣政府官員提起訴訟，要求歸還這些材料。

宣誓書中詳述的問題大多是多年前一些熱心公民利用《資訊自由法》（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提交的申請或訴訟獲取的數據發現的。當年負責監督選舉的佐治亞州州務卿布拉德‧拉芬斯珀格（Brad Raffensperger）目前正在競選該州州長，他駁斥這些問題是行政和人為錯誤，認為這些錯誤不足以影響選舉結果。

然而，聯邦調查局卻有不同的看法。

「如果這些缺陷是故意行為造成的，那麼無論未能保留紀錄或剝奪公平點票的權利是否對任何特定選舉或競選的結果起到決定性作用，都將違反聯邦法律。」FBI特工休‧埃文斯（Hugh Evans）簽署的宣誓書中寫道。

拉芬斯珀格一再強調，2020年的選票統計了三次，包括人工重新點票和機器重新點票等。

然而，宣誓書中列出的許多缺陷都發生在這些重新點票期間。

原始計數

根據佐治亞州法律，點票工作於選舉日當天開始。富爾頓縣有超過50萬張選票需要統計——其中近90%是提前投票或郵寄投票。幾天後，結果公布：拜登在該縣以26個百分點的優勢獲勝。

此次選舉結果存在問題之一是缺少收據。每台點票機在投票結束後都應該「關閉」，並打印出點票紀錄，顯示每位候選人的得票數和投票結果。然後，點票紀錄應該由投票站負責人以及兩名見證人簽字確認。

埃文斯寫道，然而根據投票機安全專家克萊‧帕里克（Clay Parikh）的一項分析，超過30萬張選票的點票機紙帶沒有簽名，有些甚至完全丟失。

拉芬斯珀格表示，這僅僅是行政上的疏忽，因為點票結果並非只記錄在磁帶上，還會保存在機器的存儲卡中。

但是帕里克作了更加深入的分析。

埃文斯寫道：「帕里克發現有一台點票機被用來關閉分別處於12個不同地點的15台點票機。此外，幾盤點票機關閉紀錄上的投票結束時間和報告打印時間非常接近，帕里克認為肯定有人篡改了報告上的時間。」

「帕里克認為，這種現象表明存儲卡從原來的製表機中被取出，放入另一台製表機中，用於打印出製表機的收尾磁帶。」

這些點票機還配備了「保護性計數器」（protective counters），用於跟蹤其使用壽命期間掃瞄過的選票數量。

埃文斯寫道：「帕里克發現，至少來自同一台點票機的五盤點票帶上的保護計數器完全相同。一些報告的掃瞄選票數量超過了保護計數器的計數。」

埃文斯寫道：「這些數據令帕里克推斷，這些機器從未掃瞄過任何選票，而從這些選票生成的數字是通過將未加密的存儲卡插入設備來生成封底磁帶而生成的。」

「這樣很有可能給篡改點票結果提供了機會。」

點票機本應掃瞄每張選票，生成電子紀錄。但埃文斯表示，該縣並未保存大部份原始現場投票點票的圖像。當時，該縣在法律上沒有義務保存這些圖像，但目前尚不清楚它們最初為何被丟棄。

「這是排除選舉期間相關活動存在非犯罪性解釋的另一個障礙。」宣誓書中寫道。

人工重新點票

2020年11月11日，拉芬斯珀格宣布啟動風險控制審計。由於選情膠著，州法律要求所有選票必須進行人工重新點票。選票分批清點，每批的最終結果應錄入名為「愛洛」（Arlo）的電子審計系統。

參與審計的幾位人士表示，他們目睹了一些可疑情況，其中包括一批110張選票，其中107張投給了完全相同的候選人。這些選票上的圓圈塗得一模一樣，紙張的手感也與其它選票不同。這些選票被標記為缺席投票，但在回郵信封上卻沒有摺疊的摺痕。

埃文斯表示，這種「完好無損」（pristine）的選票有可能是通過複製的方式製作出來的，也就是將破損的選票複製到一張新選票上。但這些複製品必須清楚地標明「副本」（duplicate），原件則需要妥善保存。

2020年11月4日，一名富爾頓縣的員工將投票機移至亞特蘭大市的富爾頓縣選舉準備中心（Fulton County Election Preparation Center）存放。（Jessica McGowan/Getty Images）

其中一位曾擔任投票站管理員25年的證人還表示，她記得有一批大約60張選票，上面標明來自一家養老院。

「她認為這些選票也應該被摺疊起來，但卻沒有。」宣誓書中寫道。

另一位證人，富爾頓縣的一位委員，當時是投票站工作人員。她在選舉前協助測試投票機時，看到一堆未加保護的紙張，這些紙張曾用於打印測試選票。

埃文斯寫道：「她聲稱，她可以打印任何她想要的選票。」

據埃文斯稱，這位證人還說她看到一些人「隨意打印選票」，並設法撕毀了一些。

「她不確定他們為甚麼要印製選票，因為當時所有的測試選票都已經印好了。」他寫道。

宣誓書中提及的證人都沒有明確提到姓名。

埃文斯還提到化學工程師約瑟夫‧羅西（Joseph Rossi）向佐治亞州州長布萊恩‧坎普（Brian Kemp）提交的一份投訴，羅西聲稱數十批選票的人工重新點票結果存在不一致。坎普的辦公室獨立核實了這些指控，認定屬實，並將案件移交給州選舉委員會進行調查，最終由拉芬斯珀格的辦公室負責調查。

拉芬斯珀格將這些錯誤歸咎於數據錄入過程中的人為失誤。但其中一些錯誤引發了人們的疑問：如此具體的錯誤是如何發生的？

2020年11月4日，在亞特蘭大富爾頓縣選舉準備中心，裁決審查小組的成員正在檢查掃瞄的缺席選票。由於選情膠著，2020年11月11日，佐治亞州州務卿布拉德‧拉芬斯珀格宣布啟動風險限制審計，要求根據州法律進行全面人工重新點票。（Jessica McGowan/Getty Images）

例如，有一批選票報告稱拜登獲得200張選票，其他候選人均未獲得任何選票。但當坎普的辦公室核查該批選票的圖像時，發現其中拜登獲得85張選票，特朗普獲得12張，其他候選人獲得3張。

另一批選票報告稱拜登獲得150張選票，其他候選人則為零。但實際上，FBI在搜查中獲得的這批選票中，拜登獲得97張選票，特朗普獲得8張，還有1張投給了第三方候選人。

另有兩批選票報告稱，每批選票中拜登得票100票，其他人得票0票。但實際上，其中一批選票中拜登得票87票，特朗普得票10票；另一批選票中拜登得票74票，特朗普得票25票。

機器重新計數

2020年11月21日，特朗普競選團隊要求再次重新點票。根據州法律，這次重新點票是通過重新掃瞄點票機上的選票進行的。

調查人員再次發現了問題。在分析選票圖像時，他們發現有超過3,000張重複選票。經調查，拉芬斯珀格辦公室無法確定這些選票是否被重複點票。如果確實被重複點票，這將降低拜登的勝選優勢。宣誓書指出，拉芬斯珀格的調查人員因此得出結論，認為這不是「故意不當行為」（intentional misconduct），所以沒有進行進一步調查。

宣誓書稱，發現這個問題的獨立研究人員之一認為，「引入重複選票的目的是為了使重新點票的數字更加一致，而不是為了影響選舉結果。」

埃文斯說：「這種行為屬於故意以虛假方式統計選票」，因此是犯罪行為。

研究人員還發現，重新點票中缺失了超過17,000張選票圖像。

當時法律並沒有要求該縣保存這些圖像，但研究人員「得出結論，丟失的圖像文件在系統中開始出現重複選票的大致同一時間被刪除，這很可疑」，宣誓書中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