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紅魔傳（11）

第十一章孫中山客死北京蔣介石用計奪兵權

話說孫中山採取聯俄容共之計，成立了黃埔軍校，不久又討伐陳炯明成功。自此「有錢有人又有槍」，實力大增。

此時的中國政局仍不穩定：皖系雖敗，卻死而不僵，時時覬覦北京政權；奉系張作霖，雖草寇出身，亦可稱為梟雄，現兵強馬壯，更是不甘人下；當權的直系政府，由吳佩孚率二十萬大軍坐鎮中原，既威視南方諸省，有拱衛北京要地，一時風頭無兩。曹錕不無得意地叫囂：「吳佩孚打個噴嚏，全國都會下雨。」

曹錕，字仲珊，出生於天津大沽口，直系軍閥的首領，是台灣有名的賄選總統。

1924年9月，為問鼎北京政權，張作霖聯絡段祺瑞、孫中山，起兵討伐曹錕、吳佩孚。

提起張作霖，很多人會有個印象：文盲粗俗、放蕩不羈，就像土匪一樣的形象，這是中共長期以來對他的污衊。其實，張作霖外貌倒像個文弱書生，個子不高，粗中有細、剛柔有度。多年來，利用日本的支持，把東北治理得井井有條：軍隊建設，城市管理，教育機構等，都是西方化管理。在經濟上，開礦山、修鐵路、修電站、設銀行等，只用了十幾年時間，使東北的經濟在全國處於領先地位。說張作霖時期的東北經濟，奠定了現代中國東北重工業基地的基礎，一點也不為過。而張作霖擁兵二十萬，是除直系外最強大的軍事力量。1928年5月，日本駐華公使芳澤謙吉求見張作霖，要求允許日本人在東三省和東蒙地區同中國人完全一樣，享有自由居住與經商的權利，並將間島地區的行政權移讓日本人。張作霖把芳澤晾在客廳，自己在另一間屋裏大聲嚷著說：「日本人不講交情，來乘機要挾，我豁出這個臭皮囊不要了，也不能出賣國家的權利，讓人家罵我是賣國，叫後輩兒孫也都跟著挨罵，那辦不到！」可見張作霖是個地地道道的愛國軍人。

接到張作霖邀請，孫中山迅即接受其主張。9月18日，即發表了《國民黨北伐宣言》，明令出師北伐，與天下共討曹、吳。當天，孫中山在韶關大本營接見日本記者，稱「此次廣東出兵北伐……張、段、盧與余今已協議妥當……此時，中國統一之時機至矣！」

張作霖甚是高興，從水路給廣東軍運來了一批槍彈餉銀，共計：槍三萬枝，子彈三百萬發，餉銀二十萬。孫更是興奮，越發認為此次北伐定能成功，大業將成！

得知張、孫、段聯合討伐，那曹、吳也是不含糊。9月17日，曹錕任命吳佩孚為討逆軍總司令，下轄三路大軍：先討伐張作霖，再做他計。

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正當吳佩孚要大顯身手之際，手下將領馮玉祥趁北京空虛之機，倒戈反叛。

10月19日，直、奉作戰正酣，吳佩孚把精銳第3師從豐台調赴前線，但北京城兵力已然空虛。馮玉祥看準時機，把自己的軍隊改為「國民軍」，突然令部隊從赤峰前線班師回京：命令胡景翼部星夜南下，截斷吳佩孚西退的道路。又命鹿鍾麟部快速回京，全面接收北京防務，切斷對外的電話聯繫，曹錕的總統府被全面監控。吳佩孚遭此背後一擊，兵敗如山倒，從京津地區敗退泰安，一直退到河南以西地界。馮玉祥、張作霖幾乎是兵不血刃，拿下北京。

馮玉祥，安徽潮州人，著名的倒戈將軍。有人給他統計，一生共有九次倒戈。這次對曹錕、吳佩孚的倒戈是影響最大的一次。

馮為甚麼倒戈？首先，馮、吳矛盾頗深。在早年，馮玉祥在直系軍閥中的地位高於吳佩孚，後來則成了吳的部下。而吳則看不慣以倒戈聞名的馮玉祥，故對其一直打壓：第一次直奉戰爭，馮玉祥為直系立下汗馬功勞，想當河南督軍，但吳卻安排親信趙周赴河南；趙周反叛後，曹錕安排馮任河南督軍，但吳佩孚又安排寶德全在馮身邊監視，馮一氣之下把寶德全秘密處決，致吳、馮關係越加惡劣；馮玉祥雖為河南督軍，但因吳佩孚的直系總部就設立在河南洛陽，馮一直受吳佩孚的約束，且管轄的地域範圍很小。

但曹錕對馮玉祥還是有恩的。1916年，馮玉祥被段祺瑞免職，曹錕卻一直對馮玉祥照顧有加。而馮玉祥北京政變後，第一件事就是包圍曹錕總統府，把曹錕軟禁起來。氣得曹錕大罵馮玉祥是個「忘恩負義之徒」。

馮玉祥不費一槍一彈，和平完成北京政變。為了師出有名，馮先是譴責曹錕賄選，禍國殃民，吳佩孚主戰，生靈塗炭。又發出全國通電：停戰主和，並邀社會賢達進京商議。同時電邀孫中山北上，共商國是。

佔據北京城的馮玉祥還做了一件大事，就是把紫禁城的溥儀皇帝給趕跑了。攆跑的原因竟然是：馮玉祥軍隊糧餉不足，其手下將領跑到皇宮跟溥儀借錢。溥儀當然不肯借，因為當時的小皇帝也沒那麼多錢，結果雙方就在紫禁城內吵了起來。事情傳到馮玉祥那裏，一氣之下就把溥儀攆出了皇宮。本來，王室跟民國政府是有協議的。但狂妄無知的軍閥哪管這些。溥儀離開紫禁城後，經天津轉移到東北，被日本人扶持建立了偽滿洲國而成了實實在在的漢奸。

對於孫中山北上，當時的陳獨秀等共產黨持反對意見，還講了一大堆理由：不能向反動軍閥妥協等。但鮑羅廷同意孫北上，表示：「最關鍵的就是如何善用當前之契機。依我之見，以孫逸仙領導的國民黨代表團理應北上，向全國人民宣揚他們的理念與主張」。其實陳獨秀哪知這裏面的玄機，鮑羅廷是別有用心的：如果孫中山成功了，蘇俄的目的就要實現了。到時候中國還不是蘇俄嘴裏的粑粑肉，想怎麼吃就怎麼吃，想甚麼時候吃就甚麼時候吃。至於甚麼無產階級革命，甚麼共產主義，還是先放一放吧！當然，這只是鮑的一廂情願。如果孫中山成功組閣，很有可能把蘇俄晾在一邊的。當然，這只是假設，沒人能摸得清政治家們的心思。

1924年11月10日，孫中山發表《北上宣言》：

「……本黨根據以上理論，對於時局，主張召集國民會議，以謀中國之統一與建設。而在國民會議召集以前，主張先召集一預備會議，決定國民會議之基礎條件及召集日期、選舉方法等事……本黨致力國民革命，於今三十餘年，以今日國內之環境而論，本黨之主張，雖自信為救濟中國之良藥，然欲得國民之了解，亦大非易事。唯本黨深信國民自決，為國民革命之要道。本黨所主張之國民會議實現之後，本黨將以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所列舉之政綱，提出國民會議，期得國民徹底的明瞭與贊助」。但孫中山、鮑羅廷顯然是錯估了形勢：忽視了張作霖幾十萬大軍的存在。

至上海，孫再次發表聲明：「我們中國以前十三年，徒有民國之名，毫無民國之實，實在是一個假民國。」

然而，事情突然發生變化。就在孫中山前往北京的路上，張作霖挾重兵進京，流放倒戈將軍馮玉祥。同時邀請段祺瑞出任政府臨時執政，即臨時政府總理，阻止了孫中山的北上計劃。

1924年12月4日，孫中山經日本輾轉來到天津，托著有病之身，前去拜訪張作霖，開言道：「此次和直系作戰，全賴大元帥兵出神速，擊破吳佩孚的反動軍閥，與國有功，實為可賀。」哪知張作霖莫名其妙地來了句：「我們這都是自己人打自己人，沒甚麼奇怪的」。好像是說雖然直奉兩家打仗，但我們卻是自己人，你孫中山是外人。當初邀請孫中山討伐曹、吳的同盟之誼蕩然無存。

這可以理解：北洋軍閥們不管誰掌權，都是在維護這個政權。而孫中山的北伐則是推翻這個糟糕的腐敗政府。

此時的孫中山毫無辦法，但仍堅持自己的信念：「希望北京能遵守約法，儘快召開國民會議。」張卻回言道：「你說的是哪個法？現在政府有自己的憲法，孫先生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就不要操心了。至於國民會議，由政府執政負責」。

此時的孫中山，身心俱疲，自感大勢已去。但仍堅持進京，以宣傳自己的主張。

進京後，中山先生的身體每況愈下，竟於1925年3月12日，與世長辭，享年六十歲。臨死之前，孫先生留下一句名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孫中山先生至死也沒忘記他為之奮鬥的偉大事業，還在鼓勵他的同仁繼續自己未完成的事業。

孫中山既死，國民黨內部自然也少不了爭鬥。當時黨內重要人物有汪精衛、廖仲愷、胡漢民、許崇智、蔣介石等。其中汪精衛是黨內頭號人物，而許崇智則掌握著軍事大權，廖仲愷得到共產黨一派的支持，蔣介石的地位雖不及以上人物，卻是黃埔軍校校長，掌管不少軍隊精英和少量部隊，亦不可小覷。

孫中山之死，對鮑羅廷打擊很大。鮑雖是蘇共派來的代表，但因中共實力太弱小，他和中共的接觸並不多，主要精力都放在孫中山身上。眼看大功告成之際，孫突然病故，給鮑造成很大困難。他很明白，在國民黨內部，尤其是那幾位大佬，對他是不歡迎的。

1925年7月1日，國民政府正式成立，汪精衛任國民政府常務委員會主席兼軍事委員會主席、宣傳部長等職。7月2日，汪在十萬廣州軍民參加的國民政府成立慶祝儀式上，莊重宣布：「國民政府當前的首要任務是揮師北伐，統一中國。」

舊的核心走了，自然需要一個新的核心，內鬥就開始上演了。8月20日，在惠州會館門前，廖仲愷正準備參加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的例會時，突然遭到槍擊，身中數彈，當場斃命。

誰是殺害廖仲愷的兇手？和當年的宋教仁一案極相似，至今尚無定論。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廖仲愷是國民黨內的親共派。而汪、胡、蔣都是抵制蘇俄、反感共產黨的人。不管是誰對廖下手，他們應該都是樂享其成：除掉了一個競爭對手。

廖案發生後，國民政府委員會和軍事委員會舉行緊急聯席會議。命汪精衛、許崇智和蔣介石三人組成特別委員會，並授予了政治、軍事、警察全權，處理和控制廖仲愷案。

蔣介石，字中正，浙江奉化人，早年加入同盟會，是近代中國著名人物，歷任黃埔軍校校長、國民革命軍總司令、國民政府主席、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國民黨總裁、第二次世界大戰同盟國中國戰區最高統帥、台灣總統等職。在和中共的鬥爭中失敗而退居台灣。

汪精衛，又名汪兆銘，字季新，筆名精衛，因此歷史上多以「汪精衛」稱呼。早年曾謀刺清攝政王載灃，袁世凱統治時期到法國留學。1921年孫在廣州就任非常大總統時，汪任廣東省教育會長、廣東政府顧問，次年任總參議。抗日戰爭期間投靠日本，淪為中國的頭號大漢奸。1944年在日本名古屋因「骨髓腫」病死。

廖仲愷被刺身亡，一定要查出幕後兇手，哪怕是找出替罪羊。有道是：強中自有強中手，能人之外有能人。

有一天，蔣介石以貪污腐化、肆意妄為之名，突然逮捕許崇智的親信——粵軍第一軍軍長梁鴻楷、第一警備司令梁世澤。同時以「粵軍許多將領與廖仲愷案有牽連，粵軍已不可靠」為由，將許崇智身邊的粵軍調開，改派黃埔軍校學生軍負責許崇智的「警衛」。幾天後，蔣介石交給許崇智一封信，信中囑託：「如果再不採取措施，所部勢必譁變，而各友軍亦將難保」，建議他「不如暫離粵境，期以三月」。

之後，在蔣介石派來一支隊伍的「護送」之下，許拿著蔣介石給的兩萬元悄悄離開廣東，前往上海。而許崇智國民政府軍事部長的職務，則由譚延闓擔任。而最為重要的粵軍，則全部有蔣介石接管。自此之後，蔣介石初步掌握國民軍軍事大權，進一步收穫權力亦是指日可待。

離開政壇的許崇智一直接受蔣介石的經濟資助。後又擔任國民政府委員、監察院副院長等職。

之後不久，又突發一件重要事情，即「中山艦」事件。

1926年3月18日，中共黨員、廣州國民政府海軍局局長李之龍奉命調「中山艦」開往黃埔。蔣介石獲知消息後，懷疑中共有甚麼陰謀，於3月20日逮捕了李之龍等幾十名中共黨員和艦船官兵。事後，中共方面否認參與此事，而李之龍也聲稱是奉蔣介石之命調動「中山艦」。在此後的調查中，蔣介石發現「中山艦」事件與汪精衛、蘇聯駐國民政府代表季山嘉有關聯，又派兵包圍了汪精衛住宅，還控制了蘇俄軍事顧問季山嘉和中共代表，這就是中山艦的經過。

幾十年來，「中山艦」事件一直是個謎，國共雙方也互相指責。近些年披露的資料，逐漸解開了「中山艦」之謎。

其一，由上海開往廣州的外洋定安火輪遭海匪搶劫。海事局要求黃埔軍校速派軍艦保護。有關人員怕難以調動，就冒用蔣介石的名義調動了「中山艦」。

其二，中山艦到達黃埔後，李之龍給蔣介石打電話，問詢中山艦是否可以離開黃埔，蔣才知道中山艦之事。

其三，在中山艦開往黃埔之前，汪精衛曾反覆詢問蔣介石「甚麼時候去黃埔」，引起了蔣的警覺。

其四，蔣與蘇俄代表鮑羅廷、季山嘉關係緊張，也是蔣介石懷疑對象。

現在來看，「中山艦」事件就是一場誤會。但當時身在其中的蔣介石為保證自己的安全，迅速派兵包圍汪精衛住宅，控制了蘇俄和共產黨代表。跟孫中山先生相比，蔣處事果斷，行動迅速，顯然更具政治家的頭腦。

此事也弄得汪精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我是國民政府主席，又是軍事委員會主席，介石這樣舉動，事前一點也不通知我，這不是造反嗎？」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汪精衛召集了軍界要人到家中，要求他們通知軍隊做好準備，以備不測。他命令第四軍軍長李濟深：「你們立刻到軍隊去。」譚延闓、朱培德等人都對蔣介石的行為表示了強烈的不滿，指責他違反黨紀國法，必須嚴辦。

中共也不明白真相。事件發生後，陳獨秀大發雷霆，開除了李之龍的黨籍。李之龍亦覺冤枉，後登報宣布脫離中共。但蔣介石得理不讓人，堅持讓中共交出在軍隊、政府中所有共產黨員的名單。

3月22日，蘇俄新任代表索洛維也夫會見蔣介石，詢問：「此次事件是對人還是對俄發動的？」。

蔣介石回答：「是對人，而非對俄」。索洛維也夫稱：「聽得此意，此心大安，今天就令季山嘉等人回國，滿足蔣之要求。」蘇方遂撤去季山嘉的軍事顧問團團長職務。

最後，索洛維也夫主張向蔣介石妥協，國民黨中央政治會議最後決定：

工作上意見不同的蘇聯同志暫行離去，另聘其他顧問；汪主席患病應予暫時休假；李之龍有特務嫌疑，應即查辦；共產黨上交黨員名單。看官們注意：蔣介石這可是一箭四雕啊！

一直以來，汪精衛以蘇俄為靠山，對其不敢違拗，言聽計從。現在，面對蔣介石的責難，蘇方不僅不支持自己，反而向蔣介石低頭，撤換季山嘉等人，汪精衛異常惱怒，義憤之下決定出走。

中山艦事件還有一傳言：李之龍是鮑羅廷的親信，其海軍局局長就是鮑推薦給孫中山的。孫中山死後，國民黨內已沒有鮑的位置。因此鮑羅廷孤注一擲，與李之龍密謀發動軍事政變。因蔣介石及時發現而沒有成功。在事件發生前兩天，鮑恰好離開了廣州，也是該說法的佐證。此說也有一定的可信度。

1926年5月9日，汪精衛離開廣州，轉赴法國。至此，廖仲愷被刺，許崇智逃亡，汪精衛出國，季山嘉被撤。蔣介石獨攬軍政大權，已成國民黨內頭號人物。

但他還有一巨大心病揮之不去。前面講過，孫中山曾提醒他對共產黨要嚴格防範。如今中共的工農運動發展迅速，將來必成民國政府之大患，也必將是中華民族之大患，究竟應如何應對中共，倒是一大難題。

正是：
出師未捷身先死革命先驅留遺恨
革命未成需努力卻有中正後來人

如是曰：中山先生未完成自己的革命目標而留下遺恨。察國民黨幾位大佬，廖仲愷是親共分子，胡漢民胸無大志，汪精衛志大才疏，許崇智則是不堪大用，蔣介自是繼承孫先生的不二人選。自此，蔣先生成為對抗中共邪惡的中華第一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