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密芝根大學生物醫學工程系「李嘉誠講座教授」徐蓁,憑藉她合力發明的無創治癌技術「超聲波組織碎化(Histotripsy)」,不僅榮膺《時代》雜誌 2026 年「全球醫療健康領域百大影響力人物」,更獲得Sony與科學期刊《自然》共同頒發的「Sony 女性科技大獎」,可喜可賀。
李嘉誠基金會董事、維港投資聯合創辦人周凱旋是Histotripsy的長期支持者,日前在東京科學大學演說,提到Histotripsy技術背後的意義。周說自己飛往東京途中聽了一集播客,主題探討英國作家吳爾芙(Virginia Woolf)的《論疾病(On Being Ill)》,道出了病痛中的恐懼與脆弱往往難以言表,由是讓她想到Histotripsy的可貴,是它以非侵入的方式,以超聲波將病變組織液化,結合人體自然康復能力,賦予患者掌控的力量,「這正是科技與人性完美結合的體現」。
我在新聞稿中看到周凱旋的講詞,有一段話頗值深思:「『超聲波組織碎化』的初心與願景簡潔而優雅:若能在減輕痛苦的同時不再帶來新的創傷——大家何不為之?若科技能成為慈悲的載體——大家何不為之?我們不再必須接受維吉爾古老的哀嘆:『藥方反使人病』,也無須像日本諺語那樣:『一難去而一難來』。今天,我們能以堅定的信念宣告一種全新的可能——療法本身即是治癒。」
在一個關於尖端醫療科技的演說中,竟然會看到古羅馬詩人維吉爾(Virgil)的名字,令我有點意外。不過這中文稿的譯法「藥方反使人病」不大準確,周凱旋原話是英文:「No longer must we accept Virgil’s ancient lament that 'the remedy makes us ill’」,維吉爾的引文出自《埃涅阿斯紀》第十二卷的「aegrescit medendo」,直譯是「因醫治而病得更重」,「medendo」指醫治,不是「藥方」。
在維吉爾筆下,「aegrescit medendo」這句充滿反諷意味的話原是隱喻。當時特洛伊英雄埃涅阿斯與拉丁王子圖耳努斯快將決一死戰,拉丁國王拉提努斯為了平息干戈,嘗試曉以大義,勸導血氣方剛的圖耳努斯退一步海闊天空。誰知這番「心理治療」適得其反,圖耳努斯聽罷,反應就如維吉爾所寫:haudquaquam dictis violentia Turni flectitur; exsuperat magis aegrescitque medendo(圖耳努斯的怒火,絲毫未因這些話而轉弱,反而燒得更盛,醫治令病情更重)。
這是西方文學中著名的「適得其反」隱喻:原本旨在救人的醫治(medendo),卻成了令病情惡化(aegrescit)的源頭。這句話按字面意義解,當然適用於現實中的病人。例如吳爾芙就因為需要長期服用鎮定劑,令精神狀態變差;我前年侍奉過癌末母親,也感受到治療本身帶來的各種痛苦。若以隱喻論,維吉爾名句的意味就更加深長。
比方說,治國和治疾的道理,在中國自古以來都是相通的。古代名醫醫和就說過:「上醫醫國,其次疾人,固醫官也。」(見《國語・晉語》)意思是:上等醫生醫治國家,次一等的醫治病人,這本來就是醫師的職責。若將國家視作身體,某些官僚的作為,就正如那位拉丁國王,以為自己在開藥方,實則是在火上澆油。
環顧今日世界,諸多政策往往打着「完善」或「安全」的旗號,結果卻是 aegrescit medendo 的完美演示。例如豪擲40億港元大搞監控系統,安裝6萬支閉路電視鏡頭覆蓋全港,號稱維護治安,不就是一種「侵入式治療」嗎?還有近日的財政預算案,為了「治療」連年的赤字,竟施展出一招「債務當收入」的驚世奇技,雖然能讓賬面暫時看來「精神飽滿」,實則是將病灶轉移至未來,令下一代深陷「一難去而一難來」的死循環中。至於給外匯儲備放血,用來「投資」什麼北部都會區基建,我也不想評論了。
徐蓁發明的技術,可以「減輕痛苦而不增加創傷」,以免越醫越病,的確是慈悲的載體。但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什麼時候才可以啟迪科學家,實現醫和的理想,發明一種醫治國家的「超聲波組織碎化機」,不為治癌,只求能精準地液化那些令一個城市「越來越病」的庸官思維(或者直接液化暴吏本人都可以),讓社會恢復一點「自癒力」呢?
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自「馮睎乾十三維度」Patreon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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